第1章

——推我家墙？占我家地？好，那就让***闻猪粪！
1 墙倒了
赵老蔫蹲在自家门槛上剥蒜，挖掘机的轰隆声从墙那边传过来。
他没抬头，把最后一瓣蒜剥完，放进碗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墙已经塌了半截，红砖碎了一地，挖掘机的爪子还悬在半空，司机叼着烟，耳机塞得紧紧的。
“叔，让让。”司机不耐烦地挥手。
“谁让你推的？”
“赵永强赵总。”
正说着，旁边三层小洋楼里走出一个肚子滚圆的中年男人，正是他亲堂哥赵永强。永强手里夹着烟，没点，慢悠悠走过来，嘴角挂着笑。
“老三，跟你商量个事。我这房子要扩花园，你家这墙得往后退一米五。”
“宅基地证上，墙就在这儿。”
“证是死的，人是活的。”永强笑了，露出一口黄牙，“让一米五，我给你八千。不少了，够你买好几车砖。”
“不让。”
永强的脸瞬间沉下来：“赵老蔫，别给脸不要脸。当年分家，你们家三间破窑，我们家四间大瓦房，这老院本来就该我说了算。”
老蔫看着他：“永强哥，你还记得我爹吗？他走的时候把我托给三叔。三叔答应了，养了我们三十年。今天你推我的墙，你对得起三叔吗？”
“少拿我爹说事！”永强恼羞成怒，“那是老一辈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继续挖！”
挖掘机又响了。
老蔫没再拦，转身回了**。秀芹正在灶台前抹眼泪，两个孩子缩在炕角不敢出声。老蔫从炕席下摸出一个铁盒子，里面是1983年的宅基地草图、土地使用证、三十年前的老照片。
“我去乡里告他。”
“告得赢吗？人家有钱有势，村里乡里都是他的人……”秀芹哭着说。
“告不赢也得告。”老蔫揣上盒子，大步出了门。
2 第一回合
乡土地办，办事员李红梅正对着小镜子补口红。老蔫推门进去，她头都没抬。
“啥事？”
“告状。赵永强占我宅基地，推我墙。”
李红梅翻了翻材料，随手推回来：“证太老了，不作数。你们一家子的事，自己商量去。”
“商量不了。”
“商量不了就找村委会，我们管不了。”李红梅已经不耐烦了，挥**一样挥手，“回去吧回去吧。”
老蔫看着她，没吵没闹，收起材料，转身就走。
他没回家，直接去了县里。县**在一条老街上，立案庭的老法官看了诉状，又看了看他。
“一家人，真要告？”
“墙都推了，还什么一家人。”
老法官叹口气，收了材料。
传票送到村委会那天，永强正在家里请客。村委会主任王德发、乡土地办李副主任、还有***的辅警老孙，满满坐了一大桌。
“放心，**那边我有熟人。”王德发拍着**，满嘴酒气。
“他那破证，早就过期了，翻不了天。”李副主任也笑。
永强举起酒杯：“兄弟们，我那堂弟不懂事，闹到**去了。到时候还得请大家帮忙说说话。事成之后，每人一条**。”
“小事小事，喝酒喝酒！”
永强放心了，喝得烂醉。
**那天，永强西装革履，带了县里最有名的律师。老蔫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一个人坐在原告席。
律师口若悬河，说墙是私建的，不在原始规划内，还递上村委会开的假证明。
法官看向老蔫：“原告，你有什么证据？”
老蔫站起来，从布包里一样一样往外掏。
1983年的宅基地草图，大队的章清清楚楚。1984年的老照片，墙的位置和现在一模一样。1985年大队修墙的用工记录，会计的笔迹还在。1992年发大水时的受灾登记，写着“赵老蔫家东墙倒塌”。最后一页是按满红手印的联名证言，老院六户人家都证明，这墙从没动过。
永强的律师额头冒汗了。
法官仔细看完所有材料，宣判：赵永强十日内恢复墙体，赔偿两千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永强当场炸了：“不可能！他造假！我要上诉！”
法官敲法槌：“维持原判，退庭。”
走出**，永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