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从小到大攒的压岁钱和爸妈给的钱，一共十二万。
那是我最后的私房钱。
那天下午，我和我爸妈把所有的银行流水、转账记录、聊天截图，一样一样地翻出来，对着看。我妈戴着老花镜，一笔一笔地在本子上记，记到后来笔尖把纸都戳破了。
我爸一直没怎么说话，就坐在那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我爸其实已经戒烟很多年了，那天又抽上了。
到天快黑的时候，账总算理清楚了。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五年时间，马蓝星以各种名义从我这里，从我爸妈这里，转移走的钱，加起来将近四十万。
这还不算他的工资——他那三万多一个月的工资，从第二年开始我就再也没见到过，他总说是公司延发、说是扣了税、说是绩效没达标，我居然都信了。
我妈把本子往桌上一拍，看着我：“白云，你跟我说实话，你这些年是不是脑子让驴踢了？”
我没反驳。
因为我确实觉得，我脑子可能是让驴踢了。
而且踢得还不轻。
方棠那天晚上来我家，带了一整只烧鹅，还有两瓶啤酒。
她看我爸妈脸色都不好，也没多问，把烧鹅切了，啤酒开了，跟我坐在阳台上喝。
八月的晚上，风是热的，楼下有人在跳广场舞，音乐声隐隐约约地传上来。
我啃着烧鹅腿，喝着啤酒，觉得整个人像是踩在棉花上，脚下没着没落的。
“方棠，”我说，“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傻？”
方棠啃了一口烧鹅，没接话。
“我当初嫁给他，我爸妈是不同意的，”我说，“他家条件不好，我爸妈怕我吃苦。我跟他们说，没关系，他有本事，他上进，他对我好，穷一点怕什么，我们一起努力，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后来呢？”方棠问。
“后来他确实上进，确实有本事，工资从七八千涨到三万多。但他变了一个人，约会也不去了，我生日也不记得了，我怀孕去产检，十次有八次是我自己去的。有一次我挺着七个月的肚子，一个人在医院排队，排了两个多小时，前面还有人插队，我饿得低血糖，差点晕过去。”
我顿了一下。
“我没跟他说，因为我觉得他工作忙，他压力大，我应该体谅他。我体谅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