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大，像一百列火车同时鸣笛。

夜百鬼看到路边有一个岩石缝隙，不深，但够两个人蜷进去。他把她推进去，自己的后背对着外面，整个人严严实实地罩在她身上。

她抓着他的衣服，手指发抖。

他的脸就在她眼前，近得睫毛都要扫到她的额头了。

“夜百鬼……”

“嘘。”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轻佻得不像在逃命，“别说话。让老公睡会儿。”

她没听懂。

她只看到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害怕，没有慌张，只有她。

然后一切都塌了。

白，铺天盖地的白。

冷，从骨头缝里往外的冷。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醒来的时候，她躺在医院里，天花板的灯管白得刺眼。她猛地坐起来，输液管扯得手背一疼。

“他在哪？！”她抓住护士的袖子，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发出的，“我老公！夜百鬼！他在哪？！”

护士看了她一眼，年轻的脸上写满了不忍。

“你老公是个好人。”

后来她才知道。

他护着她，脊背砸断了三根肋骨。雪崩的冲击力几乎把他的内脏全部震伤，脑部缺氧的时间太长，长到大脑皮层不再发出任何信号。

植物人。

医生说，可能永远不会醒了。

也可能明天就醒。

苏九璃跪在他的病床边，头磕在床沿上，哭得整个人都在抖。哭到后来没有声音了，只有喉咙里发出的嘶哑的气音。

她失去意识前，手还抓着他的手指。

再后来，他们回了A市。

他父母把无极送来的时候，两岁多的孩子问她：“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她说：“爸爸在睡觉。睡醒了就回来了。”

无极说：“那他要睡多久？”

她没有回答。

此刻她从他床边直起身，手指还握着他的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安安静静的，像他一样，永远不会再动了。

她低下身，嘴唇贴着他的鼻梁。

很轻，很轻。

嘴唇是凉的。

他没有反应。

苏九璃直起身，拿纸巾擦干脸上的泪痕，对着化妆镜看了看自己，理了理头发，然后拉开门。

走廊尽头，无极的房间还亮着灯。她走过去，把门留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