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发现自己只能当个文盲，就会跪着求我带她走。”

屏幕暗了下去。
雨水顺着碎裂的玻璃淌过我冻僵的指节。
那个曾经和我同床共枕五年的男人，正像核对报表一样，精确计算着我的死期，算计着怎么亲手折断他亲生女儿的翅膀。
刺骨的寒意顺着泥水渗进骨缝，心口像被活生生剜去了一块。

我转头看向一诺。
她怀里死死抱着半本泡烂的词典。
雨水顺着她打结的头发流进眼睛里，她没有擦，也没有眨眼。
她连胸膛的起伏都停了，只是绝望地盯着那块黑掉的屏幕。

我把手机锁屏。
拉开棉袄内侧的拉链，把它贴着最里层的皮肉藏好，死死拉上拉链。
双手撑着冰冷的膝盖，骨头发出两声脆响。
我站了起来。
我还没死，这把烂骨头，还能替她挡最后一次风。

05
外面的雨还在重重地砸。
我背靠着掉灰的水泥墙，坐在冰冷的水洼里。
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亮着微光。
收件人：省纪委举报中心。
附件：包含孙志明录音的音频文件。
定时发送：明日早晨八点。
我按下确认键，用一根塑料打包绳穿过手机壳，死死拴在脖子上，贴着心口藏好。
这是我给一诺换命的最后**。

巷子口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杂乱的胶鞋踩碎积水，很急。
“砰！”
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一脚踹开，重重砸进地下室的泥水里。
大哥赵金标站在门口，手里倒提着那把杀过无数头猪的剔骨刀。
大姐赵金梅躲在他身后，指着我尖叫：“哥，东西肯定在她身上！搜她！”

赵金标往前迈了一步，刀刃在阴暗的屋里泛着冷光。
“铁梅，东西交出来。”他的声音透着屠宰场里那种见惯了血的麻木，“交了，大哥留你一条活路。”
他用刀尖指了指一诺平时看书的那个角落。
“孙志明放话了。不交，门外那辆金杯车连夜把你们娘俩扔出省界。一诺的学籍明天一早就作废，这辈子她都别想踏进大学的门。是去要饭还是病死在沟里，你自己选。”

听到“学籍作废”四个字，我猛地攥紧了衣角。
一诺那双生着冻疮、还在熬夜刷题的手在我眼前晃。他们吸干了我的血肉，现在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