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病腿往里走。

地下防空洞。
排风扇嗡嗡作响。
我停在最里面那张牌桌前。
电工刘三嘴里叼着烟，正把一沓百元钞往抽屉里扫。那是断我地下室水电的黑钱。
他抬头，看见我这副鬼样子，抓起桌上的玻璃烟灰缸。
“滚出去。”

我往前迈了一步，没躲。
把那只裹着破布、肿得发亮的左脚，重重踩在他面前的椅子上。
“我丫头明天要交高考报名费，我今天得买救命的胰岛素。”
我盯着他的眼睛，手指用力点在自己太阳穴上。
“砸。你今天不把我砸死在这儿，我就死在你这张牌桌上。尿毒症晚期，你看以后谁还敢来你这晦气地方摸牌。”

烟灰缸悬在离我头顶十公分的地方。
刘三的手开始抖。他求财，怕沾人命。
五秒后。
“当啷。”
烟灰缸砸在水泥地上。
他抽出那叠钱，扔到桌角，连人带椅子缩到了墙根。
我把钱捡起来，死死攥进棉袄贴胸口的口袋。

胡同口。
两千块钱扔进黑市药贩子的纸箱，换回三支基础胰岛素和一根针管。
我靠着垃圾桶坐下，掀开棉袄下摆。
肚皮上全是常年**留下的发青硬块。我找了块好肉，一针推到底。

冰凉的药液推进去。
我闭上眼，脑子里全是一诺那双生了冻疮的手。
我得活。为了她，我这把散骨头还不能倒。

视野里的黑斑慢慢变淡。
我把剩下的药贴身藏好，摸出昨晚从泥坑里捡来的那部苹果手机。
输入大姐宝马车的车牌尾号。
屏幕亮起。
孙志明发给大姐的语音记录，全选，发送至我的邮箱。

退出，格式化。
我把手机顺着下水道**的缝隙塞了进去。
拄着钢筋站直。
向城建局走。

03
雨。
门外的挂锁被液压钳绞断，木门被猛地撞开。
大姐赵金梅带着三个穿黑雨衣的男人走进来。
她打着折叠伞，嫌恶地避开地上的积水。
“志明交代了，只要身上没明伤，***就不立案。”她用伞尖指了指墙角，“把那些占地方的破书，全清出去。”

男**步走过去，抓起一诺床头的收纳箱。
几十本写满笔记的复习资料飞出门外，重重砸进巷子的泥坑里。

“我的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