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偷看收货人。
请在十秒内补救。
十。
九。
八。
我浑身发冷，脑子飞快转。
偷看收货人。
怎么补救？
道歉？
闭眼？
把自己眼睛挖了？
七。
六。
门里的无头客缓缓往前一步。
他怀里的头咧开嘴。
“你看见我了。”
五。
四。
我突然想起备注里写的是不可偷看收货人。
可我刚才看见的，不止收货人。
还有墙上的雨衣。
还有老周的工牌。
如果这也算偷看，那我已经死了。
但系统说能补救，就说明还有活路。
我闭上眼，抬起右手，朝自己脸上狠狠抽了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抽得我耳朵嗡嗡响。
“不好意思，刚才不是偷看，是雨水进眼睛，我乱瞟的。”
倒计时停在三。
门里安静了。
身后的那些东西也安静了。
几秒后，无头客忽然笑出声。
“会说话。”
“比上一个更聪明。”
手机上的红字消失。
警告**。
我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全湿。
无头客说：“走吧。”
我立刻转身。
刚转到一半，我硬生生停住。
不可回头。
来的时候不能回头。
走的时候也未必能。
我保持脸朝门的姿势，一步一步往后退。
走廊很窄，我退得很慢。
无头客抱着头站在门口，一直看着我。
那颗头的嘴巴一张一合。
“骑手。”
我没应。
“下次再来。”
我还是没应。
一直退到楼梯口，我才转身往下冲。
楼梯变得很长。
我明明从四楼往下跑，却怎么也跑不到一楼。
墙上的楼层数字一会儿是3F，一会儿是2F，一会儿又变成-1F。
我跑得腿软，呼吸像破风箱。
身后传来脚步声。
哒。
哒。
哒。
不是追。
像有人不紧不慢地送我。
我不敢停。
直到手机再次震动。
订单完成。
客户评分：五星。
客户评语：骑手守规矩，头也稳。
奖励：阴币一百。
附加提示：请骑手于天亮前离开十三号楼。
失败惩罚：成为新住户。
我看着最后那行字，心凉了半截。
这单不是送完就结束。
真正的问题是，我还在楼里。
而天亮之前，我必须出去。
四零四的门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一栋楼也会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