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桌底下摸出个鸡蛋——这是准备给生产队交公粮用的，舍不得吃。
“就这一个了，吃完咱俩喝西北风去。”
我把鸡蛋剥了壳，递到她嘴边。
春桃也不接，张嘴就咬，蛋黄顺着嘴角往下流。她吃得急，噎住了，直翻白眼。
我赶紧拍她的背，又倒了碗温水灌下去。
“慢点，没人跟你抢。”我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心里又气又堵。
气的是自己怎么就落魄到这份上，爹妈没了，房子塌了，只能找个傻子凑合过日子；堵的是这姑娘虽然傻，但那双眼睛长得是真好看，白白糟蹋了。
“柱子哥，好吃。”她缓过劲来，傻笑着把剩下的半个蛋黄塞进我嘴里，“给你吃。”
冰凉的手指蹭过我的嘴唇，带着一股子泥土和草木灰的味道。
我没躲，就这么**那半个蛋黄，咽了下去。
“傻子。”我骂了一句，却没什么火气。
天擦黑的时候，雨更大了。
土坯房的窗户纸破了，风呼呼地往里灌。
春桃怕冷，也不管我愿不愿意，直接钻进我被窝，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缠上来，脑袋拱在我怀里，嘴里哼哼唧唧的：“柱子哥，冷……”
我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这姑娘虽然傻，但身子软得像棉花，带着一股子奶香味。
“别乱动。”我低声呵斥。
“不动。”她倒听话，真就不动了，只是睁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那眼神，看得我心里发毛。
突然，她开口了，声音不再是那种含混不清的调子，而是异常清晰、冷静，甚至带着一丝金属般的质感：
“赵铁柱，你为什么要娶我？”
我头皮一麻，差点从炕上滚下去。
“你……你说啥？”
春桃还是那副痴痴呆呆的表情，刚才那句话仿佛是我幻听了。
“我说，你为啥娶我呀？”她歪着头，又开始抠鼻孔，“是因为我傻，好欺负吗？”
我松了口气，原来是傻话连篇。
“睡觉。”我吹灭了油灯，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她的脑袋。
黑暗中，我听见她在被子里闷声说了一句：
“你会后悔的，柱子哥。”
我没当回事，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窗外，雷声滚滚，像是要把整个柳树坳劈开。
而我不知道的是，就在这一刻，炕上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