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守着亡夫的香铺，门外有人来讨命

我在泉州守了三年寡，也装了三年安分。

所有人都以为，我只是个安分守寡的妇人。

直到郑和船队回航，龙涎香再入官库，知州夫人一大早来问我：“蒲娘子，你手里有没有私藏的龙涎香？”

那一刻我就知道——

三年前我爹死在海上的旧案，终于还是被人翻出来了。

官府说他死于风浪。

可我比谁都清楚，一个在海上讨生活半辈子的人，不会死在看得见的浪里。

他若死，只能死在人心里。

永乐十二年，春。

泉州城外，郑和船队的旗帜刚刚卸下。城里的贵妇们都在议论这回带回来的龙涎香，皇上只赏了几家，其余的都锁进了市舶司的库房。

朝贡贸易正盛，皇家的香料从不流入民间。

蒲念卿听着这些闲话，低头整理柜台上的香粉罐子。

铺子叫芳芷堂，在城南开了三年。卖点脂粉香粉，顺带卖点小玩意儿。

天刚蒙蒙亮，有人敲门。

是顾蕴**车轿。

知州夫人，大清早登门，不是好兆头。

“蒲娘子，蒲娘子！”顾蕴娘踩着绣鞋进来，脸上带着笑，眼底却藏着事，“昨儿听说你那进了批新香粉？”

“夫人消息倒灵通。”蒲念卿放下手里的账本，起身让座，“是有些新货，珍珠粉，您试试？”

顾蕴娘接过粉盒，打开闻了闻，眉头却皱起来。

“这味儿……”

“怎么了？”

“没什么。”顾蕴娘把粉盒放在一边，压低声音说，“蒲娘子，我今儿来是想问问，你手里有没有……私藏的龙涎香？”

蒲念卿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一点表情都没有。

龙涎香，禁榷之物。永乐年间，郑和船队垄断了海外香料，皇上赏赐的龙涎香只流通于权贵之间，民间能弄到的，不是**商就是有通天本事的人。

“夫人说笑了。”蒲念卿垂下眼，“我们小门小户，哪有那种东西。”

“哎，我也不是要白拿。”顾蕴娘凑近了些，“你是知道的，知州府过些日子要办寿宴，老爷正为香料的事发愁呢。”

蒲念卿没接话，低头整理柜台上的香粉罐子。

顾蕴娘见她不说话，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