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审录像里被人掐掉的那段，他吼的是“她要生了你们瞎吗”——后来我翻遍所有存档都没找到。

“周野。”他的声音很低，像砂纸磨过钢板。

“跟着我干，可能要坐牢。”

“知道。”

“可能比坐牢更惨。”

他打了半圈方向盘躲过一只野猫，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欠你一条命。十岁那年水库，你跳下去把我捞上来的。”

我想起来了。那年我爸在下面县城扶贫，带我去水库调研，碰见个溺水的小孩。我根本没当回事，回去发了三天高烧。

“所以你就来给我当司机？”

“所以你说走，我就走。”

我没接话。车子驶进城区，霓虹灯的光从他侧脸上滑过去，我才注意到他右手虎口有道很深的疤。上辈子也有，他攥着被告席栏杆的时候，血从纱布里渗出来滴在地板上。

医院到了。

妇产科走廊的消毒水味让我胃里一阵翻涌。值班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看我的眼神从职业冷漠变成某种复杂的同情。

“怀孕八周，胎心正常。”她把*超单递过来，“但是你体内有长期服用的药物残留，这种成分会对胎儿——”

“我知道。”我攥紧了那张纸。

上辈子他们也这么说。慢性中毒，不会致死，但会让孩子在母体里一点点枯萎。凶手是我亲手熬了三年的燕窝，每天一碗，林景琛端到我床头的。

“能保吗？”我问。

“停药，配合治疗，保住的概率不低。但你得告诉我药源，不然没法对症。”

我沉默了三秒。

“我需要七天。”

走出医院的时候天快亮了。我站在台阶上看那片灰色的天空，突然想起上辈子从十九楼坠下去之前，林景琛接了个电话，他说的是——“药可以停了，她怀不上。”

怀不上。

不是怀不上，是怀不住的“不上”。

“周野。”我回头看他靠在车门上抽烟，天光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你能不能帮我搞到一个人近七天的行程？”

“谁？”

“我爸的司机，刘德海。”

他掐灭烟，没问为什么。这个人的好处就在于，从来不问为什么。

我用医院门口的公共电话拨了一串烂熟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