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凌晨三点，客厅里的时钟滴答作响，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我疲惫不堪的心上。我披衣起身，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屋里的寂静，缓缓走到次卧门口，轻轻推开门。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微光，我望着床上熟睡的少年，眼眶瞬间就热了。
少年今年十二岁，眉眼间已经渐渐褪去稚气，晕开几分他父亲的轮廓，高挺的鼻梁，纤长的睫毛，睡得格外安稳，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大抵是做了什么甜滋滋的好梦。我蹲下身，指尖轻轻拂开他额前散落的碎发，温热的触感传来，心里一阵酸涩翻涌，又一阵恍惚，仿佛这十年的光阴，不过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
没人会想到，这个如今对我无话不谈、一口一个“妈”喊得格外亲昵的孩子，十年前，还是个刚满两岁、怯生生躲在他父亲身后，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流利的小不点。而我，这个守在他床边、为他操劳了整整十年的女人，从来都不是他的亲生母亲。
我叫林雅，今年四十二岁。十年前，我三十出头，带着一个五岁的女儿念念，刚从一段支离破碎的婚姻里狼狈抽身。那段婚姻，耗尽了我所有的青春和热情，**的冷漠敷衍、婆婆的尖酸刁难，还有无休止的争吵冷战，把我磨得身心俱疲，最终只能咬牙放手，净身出户，唯一的执念，就是带走我的女儿念念。
离婚后的日子，比我想象中还要艰难百倍。我租了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小单间，月租三百块，阴暗又潮湿，一到下雨天，墙角就会渗出水珠，连被褥都带着一股霉味。我找了一份超市收银员的工作，每个月工资只有两千多块，要养活我和念念两个人，还要支付房租、水电费，日子过得捉襟见肘，常常是省了上顿省不了下顿。念念那时候还小，不懂事，常常抱着我的腿，哭着要爸爸，要好吃的，每次听到她委屈的哭声，我都心如刀绞，却只能紧紧抱着她，一遍遍地安慰：“念念乖，妈妈会好好努力，以后给你买好多好吃的，给你一个安稳的家。”
我曾以为，我的人生，大概就这样了——一个离异的女人，带着一个孩子，在底层苦苦挣扎，一辈子都不会再遇到所谓的爱情，也再也不会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