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锦衣卫夜行------------------------------------------，整个人都懵了。，但自从天启朝魏忠贤**之后，锦衣卫的地位便一落千丈，从令人闻风丧胆的天子亲军变成了内阁可以随意呵斥的摆设。再加上**皇帝**以来，对厂卫这些****向来不假辞色，他这个指挥使当得窝窝囊囊，平日连乾清宫的门都摸不着几回。，让曹化淳秘密传他入宫？，偷眼打量着龙床上半躺半坐的年轻皇帝。二十来岁的年纪，面容清瘦，眉眼之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深沉。他不知道的是，这副躯壳里已经换了一个灵魂。“骆养性，朕问你，锦衣卫现在有多少可用之人？”，却带着一股不容含糊的锐利。，他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地回答：“回万岁爷，锦衣卫在京在籍共计一万二千余人，其中……朕不要总数。”李小晟打断了他，“朕问你，有多少能真正做事的人？有多少能查案拿人、不会被收买的人？有多少能在夜里摸进六部尚书府邸、把账本偷出来的人？”。皇上这话问得太直白了，直白到他不知该怎么接。支吾了半天，他才艰难地挤出一句话：“若论忠心，锦衣卫上下都是万岁爷的忠臣，只是这些年……只是这些年你们被内阁压得太狠，被言官盯得太紧，什么事都不敢做，什么人都不能抓，手底下的人死的死散的散，剩下的大多是混饭吃的废物，对吧？”，以头触地不敢抬起来。李小晟却笑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一个人被压得太久了，心里自然会憋着一股火。骆养性是废物吗？或许能力平平，但绝不是废物。他能在**死后顺顺当当地降清，说明这个人足够圆滑世故，而这种圆滑世故，在对内整治官员的时候恰恰是最有用的武器。“骆养性，你给朕听好了。”李小晟坐直了身体，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刀，“朕要你重振锦衣卫。第一件事，三天之内给朕查清楚，京城六品以上官员，哪些人家中有****来源不明，哪些人在辽东前线吃空饷，哪些人与山西的商号有见不得人的往来。”，眼中闪过一丝震惊。这三件事，件件都是捅破天的大事。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李小晟就接着往下说了。“朕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这些事查不得，查了就要得罪****，查了你骆养性的脑袋就要搬家。”年轻的皇帝冷笑一声，“可你想过没有，你不动手，等李自成打进来，等建奴入了关，你的脑袋一样要搬家。到时候你想在史书上留个好名声，都留不下。”，他当然知道皇帝说的是实话。只是当了一辈子官的人，想的永远是怎么先保住眼前的富贵，至于大厦将倾，那也得等真塌了再说。
“臣……”骆养性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臣遵旨！只是此事若让内阁知晓，恐怕……”
“内阁？”李小晟轻轻哼了一声，“内阁大学士的椅子，朕想让谁坐就让谁坐。你骆养性只要把事办好了，朕也能让你坐上去。”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听在骆养性耳朵里却像惊雷炸响。锦衣卫指挥使升内阁大学士，这可是大明开国以来闻所未闻的事，如果是从前那个刚愎多疑的**皇帝说这话，骆养性一个字都不会信。但此刻，他看着那双幽深得如同寒潭的眼睛，竟莫名地觉得，这位皇帝是认真的。
“臣定不负圣恩！”骆养性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李小晟从枕边抽出一张早已写好的名单，递了过去：“这些人，先从他们身上查起。”
骆养性接过名单，借着烛光匆匆扫了一眼，瞳孔骤缩。名单上第一个名字就是户部尚书李待问，后面跟着顺天府尹、刑部侍郎、大理寺少卿……足足二十多人，全是朝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万岁爷，这……这李待问可是……”
“是什么？”李小晟的目光倏地冷了下来，“是**元年的进士？是简在帝心的能臣？骆养性，你以为朕不知道他李待问的家底？**老家良田三千亩，京城宅邸里的金佛比太庙的还大，这些事难道要朕替你去查？”
骆养性再不敢多说，收起名单揣入怀中。李小晟摆了摆手：“去吧，三天之后，朕要看到结果。记住，行事隐秘些，若有泄密，你知道后果。”
骆养性退出寝殿时，后背已被冷汗湿透。曹化淳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外，替他引路，两人在漆黑的宫道上走了好一阵，曹化淳才低声说了一句：“骆大人，皇上变了，您觉出来了吗？”
骆养性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脚步加快了几分。
他当然觉出来了。从前的**皇帝虽然也猜忌急躁，但目光里没有这种透彻骨髓的冷。那种感觉就好像，这个人清清楚楚地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知道谁会降、谁会反、谁会死。
这种笃定让他心里发毛，却也让他隐隐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也许，这天真的要变了。
与此同时，乾清宫寝殿内，李小晟正展开一张自己凭着记忆画出的明末形势草图。松锦前线，洪承畴的十三万大军正与皇太极对峙；中原腹地，李自成在洛阳打出了“均田免赋”的旗号，声势日盛；张献忠在湖广攻城掠地；科尔沁**早就倒向了满清；东南沿海有**骚扰；西南土司蠢蠢欲动……
这是一张插满了利箭的靶子，而他要做的，是把这些箭一支一支地拔下来。
他提笔在纸上写下了八个字——“攘外安内，先北后南”。然后又在“安内”两个字下面重重地画了三道横线。
大明的病灶在内不在外，在官不在民。不把内部清理干净，给他再多的兵再多的钱也挡不住满清的铁骑。而清理内部的第一步，就是**立威、抄家敛财。
骆养性只是一把刀，他需要更多的刀。东厂的掌印太监王德化，锦衣卫北镇抚司的吴孟明，还有那些被打压多年的镇抚司老人……
这些人，他要一个一个地收回来，锻成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