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固山下的少年

绝境
深秋的镇江，凌晨五点的江风带着凉意。
周铁生站在谏壁足球场的门口，看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像是在看一具将死的病人。他今年四十三岁，鬓角已经有了白发，手指关节因为常年踢球而变形粗糙。此刻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运动外套，领口磨出了毛边，在晨风中显得有些单薄。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球队老板赵海明的微信："老周，今天下午三点，全员到会议室，有重要事情宣布。"
周铁生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镇江华新集团入主球队的事，圈子里早就传开了。作为球队的主教练，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球队的财务状况，也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叫"永昌资本"的财团想要做什么。
永昌资本，三年前**了**一支中甲球队，两年后把那支球队的青训体系全部打散，核心球员被低价转卖，主教练被架空，一线队成绩一落千丈，最后降级解散。球迷们在网上痛骂，可资本不在乎——他们要的是流量和地产，要的是用足球的名头圈地盖楼。
而镇江远航俱乐部，这支在江苏业余联赛摸爬滚打了十二年的草根球队，即将成为第二个猎物。
周铁生走进空荡荡的球场，看台上的塑料座椅在晨光中泛着灰白色的光。十二年前，他在这里组建了这支球队，那时候球员都是工厂里的工人、学校里的体育老师、街道上的足球爱好者。他们没有赞助商，没有专业的训练基地，只有一腔对足球的热爱。每个周末，谏壁球场的看台上都会坐满人，有抱着孩子的父亲，有穿着校服的学生，有拄着拐杖的老人。镇江人把这支球队当成自己的孩子。
现在，他们的孩子要被抱走了。
周铁生走到教练席的位置，坐下来，点燃一根烟。烟雾在晨风中很快散去，像是他那些无用的叹息。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队长吴海涛的电话。
"海涛，怎么了？"
"周哥，不好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又急又气，"赵海明昨晚已经签了意向协议！今天下午的会，是宣布永昌资本正式**球队！"
周铁生的手指微微一颤，烟灰落在了地上。
"还有，周哥，"吴海涛的声音压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