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姐姐死在新婚夜，命书碎裂。
父母连夜将我绑入定北侯的喜房陪葬。
"死命配克妻命，正好。"他们狞笑。
可他们不知道，我精通借命。
01
麻绳勒进手腕的时候，我数了一下——三圈半。
绑人的是管家老陈，他打绳结的手法和捆年货一样熟练，收尾还特意紧了紧，像怕我这件"货"在路上散架。
马车走的是后巷。
怕被人看见。
姜家嫡女出嫁走正门，八十台红漆嫁妆，铜锣敲了三条街。
姜家庶女替死走后巷，连双鞋都没给穿，脚底在车板上磨出血，混着没扫干净的草屑。
我娘——不，姜夫人，坐在车辕上补妆。
她哭了一夜，眼皮肿得像两颗烂桃，正拿帕子沾了茶水往上敷。
我爹坐她旁边，翻来覆去看一张纸。
那是侯府送来的丧帖。
上面写着姜婉的名字，墨迹还新，边角被他揉出了褶子。
"侯爷要活人陪祭。"他低声跟姜夫人说，语气像在商量今晚吃什么。
"要么送个活人进去，要么侯府追究婚约欺诈，姜家满门抄斩。"
姜夫人敷完眼睛，把帕子叠成整整齐齐的方块，搁在膝盖上。
"那就送。"
她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太熟了。
和她每次清点库房、决定扔掉哪匹染坏了的布料时一模一样。
"你也别怪爹娘。"
我爹把丧帖折好，塞进袖子里。
"你命书是空的，活着也是拖累。进了侯府，好歹算嫁出去了。"
我没说话。
他们就当我是默认了。
十七年了，他们一直这么当。
我不哭不闹不求饶，他们就当我认命。
没人问过我为什么不哭。
马车停了。
侯府的角门开着，两个婆子守在门口，脸色比门上钉的铜环还冷。
她们看见我的样子——散着头发，没穿鞋，手腕上绑着麻绳——没有任何惊讶。
这座府里死过三个妻子。
再多一个，不过是多一副棺材的事。
管家老陈把我从车上拎下来，像拎一袋米。
姜夫人在后面叫住他。
"等等。"
我以为她要说点什么。
她走过来，把我头上那根木簪子拔了。
"这是你姐姐小时候用过的，我留个念想。"
然后她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上了马车。
我爹已经卷起帘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