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散步能散到晚上十点？"
我笑了笑，没放在心上。
我妈退休了，没什么事做，出去找朋友打打牌，再正常不过。
回到家，苏念真在阳台上晾衣服。
她的衣架上挂着几件颜色暗淡的衣服，都洗得发白了。
旁边是我妈上次来家里落下的一件枣红色羊绒大衣，吊牌还没拆，标价三千二。
那是上个月我陪我妈逛商场时买的。
我看了一眼阳台，觉得这画面有点奇怪，但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晚上吃什么？"苏念真问。
"随便，家里有什么就吃什么。"
"冰箱里有**上次带来的剩菜，还有半条鱼。"
"那就热热吃呗。"
苏念真"嗯"了一声。
她把最后一件衣服挂好，走过我身边的时候，我闻到她身上用的洗衣液的味道。那是超市里最便宜的那种，大桶装，九块九。
我在科技公司做项目经理，年薪三十五万，在安城算中等偏上。
可我的钱，大部分花在了我妈身上。
每月两万固定转账。
逢年过节红包五千到一万。
我妈看上什么，我就买什么。
苏念真从来不抱怨。
至少我以为她不抱怨。
那天下午，苏念真出门了一趟。
她说去超市买菜。
但她回来的时候，手里没有菜。
只有一个牛皮纸信封，她进门就塞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
"买的什么？"
"没什么，顺路去银行打了个账单。"
"打账单干什么？"
"记个账。"
她说得轻描淡写。
我也就没往下问。
但我不知道的是，那个牛皮纸信封里，装着我们结婚五年来，我所有给我妈转账的明细。
一笔一笔，她全都打印了出来。
晚上我妈又打来电话。
"逸铭，你姨说两万不够，再加一万行不行？"
"行，我明天转。"
挂了电话，苏念真站在卧室门口。
"你姨又借钱？"
"人家有困难。"
"上个月你表弟也借了一万五，还了吗？"
"亲戚之间的事，你别老算那么清楚。"
苏念真靠在门框上，看了我几秒。
"周逸铭，你工资卡余额还剩多少，你自己看过吗？"
"够花就行。"
"够谁花？"
我皱了皱眉。
"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临走前扔下一句话："没什么，你高兴就好。"
我站在原地，总觉得她这话不太对劲。
但我懒得去想。
我觉得一个女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小家子气。
不就是给亲戚帮个忙吗？
至于吗？
我不知道的是，苏念真高兴不高兴，根本不取决于我。
因为她的工资卡，从来没交到我手上过。
周三下午，我正在公司开会，手机连响了四五个电话。
全是我妈打的。
我出了会议室回过去。
"妈，怎么了？"
"你那个丈母娘来了！"
"什么？"
"你丈母娘来我家了！进门就坐客厅，笑嘻嘻的，我看着就来气！"
我妈在锦城住了大半辈子，就看不上苏念真**苏慧兰。
苏慧兰是县城来的，在安城开了个小餐馆。我妈觉得她出身低，上不了台面。
"她来干什么？"
"谁知道！你赶紧回来！"
我跟领导请了假，打车回了我妈家。
进门的时候，两个人坐在客厅，中间隔着一张茶几。
我妈坐在沙发这头，脸拉得老长。
苏慧兰坐在另一头，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服，面前放着一杯没人给她倒的水。
"妈，阿姨。"我叫了一声。
"来了就好。"我妈先开口，"你问问你丈母娘，没事跑到我家来做什么？"
苏慧兰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田姐，我就是来看看你。念真让我给你带了两斤核桃。"
她指了指茶几上的一袋核桃。
我妈看都没看。
"我不缺这个。你要是没别的事，就回去吧。"
苏慧兰没动。
"田姐，我确实有件事想跟你聊聊。"
"什么事？"
"逸铭每个月给你转两万块。"苏慧兰看了我一眼，又看向我妈，"我不反对孝敬老人，但念真那边，也不能太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