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手术结束时，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虚脱了。
当我走出手术室，告诉男孩父母“手术很成功”时，那对夫妻抱着我，哭得泣不成声。
那台手术的器械护士，就是李静。
手术进行到最关键的血管吻合步骤时，她递错了两次线。
第二次，我没有抬头，声音冷得像冰。
“李静，如果你分不清7号线和8号线，就从这个手术室出去。”
她当时脸色煞白，不敢再出声。
手术成功，是整个团队的功劳，也是我的功劳。
但功劳簿上，刘明伟用粗大的字体，写上了李静的名字。
理由是：“后勤保障有力”。
多么可笑。
“陈医生，你真的要走？”
门口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是刚轮科过来的实习生小林。
她眼圈红红的，手里抱着我的一个病历夹。
“这个……你忘了。”
我接过病历夹，朝她笑了笑：“嗯，要走。”
“可是，那下周张爷爷的手术怎么办？那个搭桥手术，只有你能做啊。”
我说：“会有别人做的。”
“可……”
“小林，”我打断她，“好好干，你是个好苗子。”
她没再说话，眼泪掉了下来。
我抱着箱子，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站着几个相熟的医生护士，他们看着我，眼神复杂。
有惋惜，有同情，也有幸灾乐祸。
我在电梯口，遇到了李静。
她换下了护士服，穿了一身名牌，挎着最新款的包，妆容精致。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特别是看了看我怀里的纸箱，嘴角勾起一点得意的笑。
“陈医生，这么快就收拾好了？”
“真是可惜了，你本来前途无量的。”
她的语气，像是在施舍。
“不过也对，像你这样不懂人情世故，只知道埋头干活的，早晚要被淘汰。”
她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我叔叔说了，这个世界，光有技术是没用的。”
“人脉，**，才是硬道理。”
“你辛辛苦苦开两百台刀，还不如我陪领导吃一顿饭。”
“这就是现实，你得认。”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得意而有些扭曲的脸，心里没有任何愤怒。
只有一阵深切的悲哀。
为这家医院，也为那些把生命托付给这家医院的病人。
我没理她，径直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她那张虚伪的脸。
走出医院大门，阳光有些刺眼。
我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没有了消毒水的味道。
真好。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
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
“陈冉，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回来，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如果不回来，我保证，整个榕城，没有一家医院敢要你。”
发信人，刘明伟。
我笑了笑，把这条短信删掉，然后将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03
我在家休息了整整一个星期。
关掉手机，拔掉网线，每天就是睡觉，看书，做饭。
紧绷了数年的神经，终于得到了片刻的放松。
第七天，我重新打开手机。
几百个未接来电，上百条微信消息。
大部分是同事和朋友的。
我挑了几个重要的回了过去。
其中一个是我的大学同学，赵磊，现在是市里另一家顶尖私立医院的业务院长。
电话一接通，他的大嗓门就传了过来。
“陈冉！你可算开机了！你玩什么失踪？”
“放了个假。”我淡淡地说。
“我听说你把中心医院给炒了？真的假的？为了年终奖？”
“真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干得漂亮！我早就看刘明伟那老小子不顺眼了！屁的本事没有，就靠着他那个当局长的**上位！”
“你现在什么打算？要不要来我这儿？”
“你那儿太远了。”
“远怕什么！我给你配车配房！年薪你开！只要你肯来，整个心外科都归你管！”赵磊的语气充满**。
“我考虑考虑。”
“还考虑什么！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可是香饽饽。中心医院那边快疯了。”
“怎么了？”我问。
“还能怎么了？你走了，他们心外科直接瘫了啊！”
赵磊的语气带着一点幸灾乐祸。
“你手上的那堆重症病人，没人敢接。新来的那个博士，做个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