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放学，我刚走到小区门口，就看见赵秋莲站在保安亭边上，手里拎着个保温袋，像是专门堵我。
她看见我，先是笑，笑得那叫一个亲热。
“程老师，下班啦？”
我脚步没停：“有事说事。”
她脸色一僵，又硬挤出笑：“你这年轻人，火气怎么这么大。我今天专门给你买了早饭，**子，热乎的。昨晚那话是我说得糙了点，但意思是好的呀，我不也是为了孩子嘛。”
她把保温袋往我手里塞。
我往后退一步，没接。
“赵女士，您如果真为了孩子，就该教他什么叫尊重别人。”
她脸上的笑一下挂不住了。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刚说完，她声音陡然拔高。
“你一个当老师的，什么态度？我都亲自来求你了，你还端什么架子？你工资不就是家长纳税供出来的？”
周围已经有人看过来了。
她显然就是要当众压我。
我攥紧包带，正想开口，一道男声忽然从旁边落下来。
“纳税供出来的是公共教育，不是你家保姆。”
声音不高，偏冷，像一把薄刀。
我转过头。
保安亭旁边，站着个男人。
黑衬衫，长腿，手里拎着一袋药，肩线平直得过分。他刚从小区外的药店回来，侧脸被正午的光切出利落的轮廓。
我认得他。
住我对门，1202。
搬来半年，我们说过的话不超过三句。
有次电梯坏了，我抱着一摞教案爬楼，差点摔了，是他伸手扶了我一下。
他当时连多余的话都没说，只淡淡来了句：“小心。”
后来我才从物业那边听到，他叫沈砚辞，做投资的，挺有钱，也挺冷。
赵秋莲愣了一下，脸色立刻难看起来：“你谁啊？我们说话，关你什么事？”
沈砚辞走近，停在我身侧。
距离不远不近，却刚好把我挡住半边。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再继续造谣，我可以帮她报警。”
赵秋莲一听“报警”两个字，明显慌了一下。
但她嘴还是硬。
“我哪造谣了？我说的都是事实！”
沈砚辞看着她，语气平得吓人。
“聊天记录你敢放全吗？”
赵秋莲脸一白。
我心里一动。
他怎么知道她没放全？
赵秋莲支支吾吾两句，拎着保温袋，灰溜溜地走了。
等她一走，我才缓过神。
“谢谢你。”我说。
沈砚辞垂眼看我，视线扫过我攥得发白的手指。
“你手在抖。”
我下意识想把手藏起来，结果被他说得更窘。
“气的。”
他看了我两秒，把药袋换到另一只手，声音低下来。
“以后这种事，别一个人硬扛。”
我心头莫名一顿。
这人平时冷得像块冰，偏偏这句话，砸下来有点烫。
我还没接上话，他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眉心轻轻拧了一下，像是极不耐烦。
“我先上去。”
“嗯。”
他走了两步，又停住，没回头。
“业主群里那张截图，先别删。”
“留着，后面有用。”
我愣了一下。
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进楼了。
我站在原地，风吹过来，后背才后知后觉起了一层凉意。
因为我突然发现一件事——
赵秋莲发截图的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四十七。
而那个时间点，我明明看见对门1202的门口，放着一双陌生女人的高跟鞋。
可刚才沈砚辞手里拎着的，却是胃药和退烧贴。
他昨晚，到底在跟谁待在一起？
而他，又为什么会这么清楚赵秋莲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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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我这个人，平时不爱多想。
可一旦起了疑，就很难当没看见。
尤其是对门那位沈先生，冷归冷，神秘也是真的神秘。
晚上回家，我特意在电梯里磨蹭了一会儿。
十二楼到了，门一开，走廊安安静静，感应灯亮着，1202门口空空的。
那双高跟鞋没了。
我拿钥匙开门，动作慢了半拍。
说不上为什么，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进屋后，我先把业主群和聊天记录全部备份，又给赵秋莲在小区门口堵我的画面录了个文字时间线，免得后面忘了细节。
刚整理完，门铃响了。
我透过猫眼一看，呼吸顿了下。
门外站着沈砚辞。
他没穿白天那件黑衬衫，换了件浅灰家居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