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年会背锅
“陈默，你那盆多肉我帮你扔了啊。占地方，新团队桌子不够用。”
李浩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年会现场三桌人听见。
哄笑声像针一样扎过来。
陈默没回头。他端着酒杯，数着自己的步子。一步，两步……七步。刚好走出宴会厅大门。
手机震了两下。
信托到账通知：陈兰女士遗嘱信托，委托期限二十年，今日到期，权益人陈默。
专利许可协议到期提醒：专利号CN20××××××××A，发明专利“分布式数据压缩算法”，委托管理期限二十年，今日到期，权益人陈默。
他拨通一个号码。
“明天上午，来取一盆多肉。送到青山湖9号。”
挂断。锁屏。抬起头。
冬夜的风灌进走廊。他哈出的气在路灯下凝成白雾。
远处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他拉开车门，没回头。
第二天上午，16楼。
陈默工位上的东西不多。显示器增高架，边角磨得发亮。键盘，键帽字母磨掉一半。一沓纸质文档，每页都有手写批注。
还有那盆多肉。
HR站在旁边，夹着文件：“离职协议签一下。”
陈默拿过协议，翻到最后一页，“自愿放弃追诉权益”一行加粗。他签了，扔回协议。
李浩带着五个人过来。都比他年轻。
李浩一**坐到陈默的工学椅上，转了半圈。“默哥，这椅子不错。真皮的？我留下了。”
他脚搭上桌沿，踢了踢那盆多肉。“这破玩意儿你还真不带走啊？”
“有人来取。”
李浩笑了。“谁？送外卖的？”
他从兜里掏出一块U盘。“按规定，离职不能带走任何公司资料。你那个U盘，里面没机密吧？”
陈默拿过U盘往李浩手里一推。公司发的空白盘，昨天格式化过，里面只有两篇公开发表的行业***。
“都是公开资料。送你。”
李浩接过来，**电脑，扫了两眼，嗤笑一声。他没看陈默走没走，转头对新团队说：“下午两点开会，讨论新架构方案。都准时。”
陈默拎起包往外走。
穿过公共办公区。所有人都在工位上，屏幕亮着，鼠标在响，但气氛很安静。没有人抬头，没有人打招呼。
只有前台小姑娘，在他走过时快速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16楼到1楼。镜面不锈钢映出他的脸，没什么表情。
出了旋转门。冬天的阳光很亮，但不暖。
他掏出手机，给林晚打过去。
“完事了。”
“那盆呢？”
“等会儿就送走。”
林晚顿了顿。“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他们把旧U盘拿走了。”
林晚那边安静了一瞬，轻声笑。“那个空白的？”
“嗯。”
“那你真的那个，在哪儿？”
陈默的外套口袋里，一块金属外壳的U盘硌着手指。里面有陈兰二十年专利原始文件的扫描件，还有那份原始论文的第一手稿。
“在我身上。”
“专利许可到期了？信托呢？”
“都到了。”
“那现在怎么说？”
陈默看了看手机时间。上午11点47分。
“明天不用上班了。工作室你选地方，我出钱。”
林晚那边笑了一声。“所以我是你第一个客户？”
“第一个员工。”
“行。老板娘兼员工。回家说。”
挂断。陈默回头看了一眼写字楼。十六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
他转过身，没再看。
三个小时后。
李浩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一把工学椅，一盆多肉被扔在茶水间垃圾桶旁边。文案：“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新团队新气象。”
下面点赞的三十二人。有王经理，有HR，有十七个公司同事。
两小时后。
一辆黑色宾利停在写字楼门口。管家老周从车上下来，五十多岁，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熨烫笔挺的白衬衫和深灰马甲。他快步走进大堂，乘电梯上16楼。
李浩正带着新团队开会。会议室玻璃门外，老周敲了敲。
门开了。老周走进去，没看李浩，径直走向茶水间。
垃圾桶旁边，那盆多肉躺在地上。叶子沾了咖啡渍。
老周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双白手套，戴上。双手端起花盆，用湿巾一点一点擦净盆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