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脑子叫炮弹震坏了？信用社主任家姑娘站你面前你不要，非娶个瘸子！"我**哭骂震得屋顶往下掉灰，我攥着退伍证一声没吭。1996年，我从**回乡，不顾全村反对，娶了被喊了二十年"瘸子"的叶青霜。十年里她忍着白眼撑起这个家。可我总觉得她瞒着什么。直到2006年驻地山洪暴发，她扔掉拐棍冲进泥石流。军区周司令赶来，看清她的脸，愣了五秒，猛地立正敬礼。

......

-正文：

河滩初遇

1996年秋，贵州青石寨。

我背着军绿色行囊站在村口石桥上的时候，桥下几个半大孩子正往河滩上扔泥块。

嘴里喊着同一个词。

"瘸子！瘸子！"

我入伍八年，这是头一回休探亲假。肩章上的领花被夕阳照得发红，裤脚还沾着**线上的黄土。

"振远回来啦！"村支书老张叼着烟锅从坡上下来，拍了拍我的肩，"**可盼了好几个月了。"

我点点头，目光却落在河滩上。

一个穿灰布褂子的姑娘正弯腰舀水。

她右腿明显比左腿短一截，站着的时候身子往一边歪，走路时一深一浅，像踩在两层台阶上。

辫子又黑又长，垂到后腰。

一个男孩捡起鹅卵石瞄准她后背，我喊了一嗓子。

"住手！"

孩子们一哄而散。

姑娘抬起头。

脸上沾了泥点，两只眼睛却亮得出奇。

她看见我身上的军装，愣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

"别怕。"我走过去，"他们常这样？"

她没说话，低下头继续舀水。

两只木桶灌满了，她弯腰去够扁担。扁担搭上肩的那一刻，右腿明显撑不住，膝盖往内扣了一下。

我伸手接过扁担。

"我帮你挑。"

她退后一步，摇了摇头。

"没事，不重。"我把扁担架在肩上，水确实不轻，"你家在哪？"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伸出手，在我手上写了三个字。

叶青霜。

字迹工工整整，笔画有骨头。

"你识字？"

她点了点头，又在我手上写：念过四年书。

这手字可不像只念过四年书的人写的。

我没追问，挑着水跟她往村西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