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臣

，人人都认定，今日便是沈砚的死期。
龙椅之上，少年雍帝静静端坐。他年方十九，眉眼俊秀，却无帝王杀伐之气，指尖慢悠悠摩挲着温热茶盏，神色慵懒淡漠。旁人皆在怒斥沈砚，唯有他，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他看不懂这个人，猜不透这份淡然背后藏着什么心思。
“沈砚，”少年帝王声音微凉，平淡发问，“百官**，罪证确凿，你可有辩解？”
喧闹大殿骤然安静，众人屏息观望，等着看这位诡辩高手垂死挣扎。
沈砚缓缓抬头，目光平缓扫过大义凛然的陆昭，扫过怒目圆睁的萧烈，最后落在高位那名心思难测的少年天子身上。眸光澄澈，无悲无喜。
他微微躬身叩首，语气清淡无波：“臣，无可辩解。”
满殿哗然。
往日里，哪怕是些许细碎过错，沈砚也能言辞周旋、从容脱身。如今罪状累累，他却坦然认罪，不作半句辩驳。
陆昭眉头紧蹙，眼底鄙夷更甚，冷声道：“既然认罪，便请陛下明断，除此奸佞，肃清朝堂。”
众人皆以为斩刑已定，沈砚却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如常：“臣只求缓刑一月，待立春万物复苏，再行处死便可。”
“贪生怕死，卑劣不堪！”陆昭冷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
沈砚未曾反驳，只是垂眸静立，等候旨意。
雍帝沉默片刻，拿不准此人心思，索性顺水推舟：“准了。打入天牢，禁足候审。”
侍卫上前，摘去他的官帽玉佩。乌黑长发散落肩头，墨色衣袍沾染尘土，唯独那一身清冷风骨，未曾有半分折损。
踏出奉天殿，寒风裹挟白雪扑面而来，刺骨冰凉。沈砚微微偏头，望向灰蒙蒙的北方天际，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晦暗，转瞬即逝。
大雪仍落，掩埋皇城繁华，也掩盖住一场蓄谋已久的蛰伏。
没人知晓，这个被万人唾弃的奸臣，正在等一场注定降临的浩劫。
殿外风雪愈烈，百官陆续退朝，廊下一片窃窃私语。文官扎堆立于避风处，袖口遮嘴，低声唾骂沈砚寡廉鲜耻、祸乱朝纲；武将大步踏雪而行，铁甲踩碎薄冰，个个面色愤然，直言此贼不除、边关永无宁日。无人愿意深究罪状真伪，无人肯静下心审视三年钱粮流向，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