钛骨：清算十二载

酒店大堂，水晶灯下，一碗麻辣烫扣在我头上。
汤汁顺着我的钛合金腿往下淌。
对面三十个人在笑。我也在笑。
他们笑我像条狗。
我笑他们不知道，这条狗的牙，十二年前就换成了钢的。
今晚，该咬了。
1
雨夜，酒店门口。
路虎急刹，车头离我左膝的钛合金关节不到一掌距离。钱万金踹开车门时，我听见关节轴承受压时极细微的金属嘶鸣。
他满身酒气撞过来。我重心往右腿压了压，接受腔里硅胶套发出一声摩擦。
他扫我一眼，又扫徐伯。
“哟，宋家那老头还没死呢？”
徐伯低头捡**，花白的头发贴在头皮上，雨水顺着往下淌。钱万金把手里的麻辣烫举高。
“来，赏你的。”
连汤带碗扣在我头上。汤汁顺着脖子淌进领口，先热后凉。
我没动。
大堂经理的脚步在不远处停住。我余光扫过去，他退回去了。
“钱老板，您的车挡着消防通道了。”
他笑出声。
“***一个保安，管我车停哪儿？”
他转身往酒店里走，丢下一句话。
“宋家死绝了，你们这些狗也该换主人了。”
徐伯蹲下去捡那只空碗。他膝盖咔嚓一响，肩在抖。
“小宋总，您别跟这种人生气。”
“我没生气。”我把碗扔进垃圾桶，“我在等。”
手机震动。
方清晏的消息：钱万金**欠款已调取，名下资产抵押率百分之八百。另一件事，有眉目了。
我按灭屏幕，摘掉工牌放进徐伯手里。
“明天不用替我站岗了。”
他说十二年前那场车祸我活下来是命大。我活下来，我爹没有。十二年前有一个债要还。今天这个碗，我已经等了很久。
2
我把沾满汤汁的保安服叠好，搁在洗手台上。
镜子里，领口还挂着红油印子，头发黏成一绺一绺。麻辣烫的味儿混着雨水和汗，黏在身上。
徐伯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姜茶。手还在抖，茶水溅出来，烫红了他的虎口。
“小宋总，您擦擦。”
“徐伯，放那儿。”
我把手机翻过来，点开方清晏发来的第二份文件。**威尼斯人，上个月，钱万金三天输了四百七十万。他把酒店长租合同押给了叠码仔，利息日息，一天两万，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