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未接来电：13通。

来电人：妈妈。

第一通：16:13。

最后一通：17:02。

医院短信：

苏女士家属**，患者江月华病情危重，请尽快到急诊抢救室确认治疗方案。

上一世，我一通都没接。

三天前，我和妈妈大吵一架。

她说我离婚丢人。

说我房子写自己名字太硬。

说女人不能把自己过得像块石头。

我说：

“妈，我不是石头。”

“我是被你们逼得没地方软。”

她摔了电话。

我也赌气。

所以那天下午，她第一通电话打来时，我按了静音。

第二通。

第三通。

第十三通。

我都没接。

等我赶到医院，抢救室灯已经灭了。

弟弟苏见川站在走廊里，眼睛红着。

他说：

“姐，妈走了。”

“她临走前还叫你的名字。”

那句话压了我一辈子。

后来头七那天，我整理妈妈遗物。

冰箱里有一盒切好的番茄。

保鲜膜上贴着纸条：

见微不吃葱，做鱼别放。

那一刻我才知道。

她骂我不回家。

却一直等我回家吃饭。

再后来，我在她卧室衣柜最底层，翻出一个蓝色病历袋。

封面上写着三个字：

见微看

里面有抢救缴费单。

ICU押金通知。

账户流水。

还有一段没发出去的语音。

她的声音很轻：

“见微，妈不是不疼你。”

“妈只是不会说。”

“你别恨我。”

我攥着那只病历袋，哭到站不起来。

也是那天，我才知道。

抢救押金没交。

签名不是她写的。

八十六万养老钱被分走。

弟弟拿走二十万还房贷。

弟媳账户进了三十五万。

舅舅江国平拿走二十五万，说替老人代管。

剩下六万，被备注成“丧葬备用”。

而我，背着十三通未接来电，恨了自己十年。

再睁眼，会议室里的投影还亮着。

老板正在讲季度汇报。

手机在桌面震动。

屏幕上跳着两个字：

妈妈。

第十三秒。

我接了。

电话那头，是妈妈断断续续的呼吸。

“见微……”

“妈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