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归乡

深秋的雨，下得绵密又阴冷，像是织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灰网，将整个青溪镇都罩在了里面。

我叫林砚，二十五岁，在城里做着一份不痛不*的编辑工作，日子过得平淡且麻木。若不是三天前接到镇上***的电话，说我远房的姑祖母在老宅去世，临终前留了遗嘱把那座荒废了几十年的林家老宅留给我，我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再踏回这个藏在群山褶皱里的小镇。

姑祖母是父亲那边唯一的长辈，我对她几乎没有印象，只模糊记得小时候远远见过一次，她是个头发花白、眼神浑浊得看不清情绪的老人，总是独自坐在老宅门口的老槐树下，一动不动，像尊落满灰尘的石像。父亲在世时，从不让我靠近老宅，也绝口不提姑祖母的事，只说那地方晦气，让我这辈子都别沾边。

可如今，父亲早已离世，我在这世上再无至亲，那座被父亲视作禁忌的老宅，成了我与这个世界最后一点牵扯。

车子驶进青溪镇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雨水敲打着车窗，发出沉闷的声响，窗外的景物渐渐从平整的柏油路，变成了坑坑洼洼的青石板路。镇子很小，家家户户都闭着门，昏暗的路灯透过雨幕洒下来，照出空气中漂浮的雨丝，也照出街道上空无一人的冷清。

开车的是镇上的老司机王伯，受*****所托来接我，他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迟疑：“小伙子，你就是林丫头说的那个城里来的侄孙吧？”

“是，我叫林砚。”我点点头，声音有些干涩。

“唉，林丫头这辈子，苦啊。”王伯叹了口气，油门不自觉地松了松，“那老宅，可不是什么吉利地方，你姑祖母守着那宅子一辈子，没过上一**生日子，现在把宅子留给你，你……你可得想好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父亲当年的叮嘱猛地浮上心头，下意识地问道：“王伯，这老宅，到底有什么问题？我父亲以前从来不让我提。”

王伯的脸色沉了沉，眼神有些闪躲，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都是老一辈的传言了，当不得真，当不得真。就是那宅子年头久了，偏僻，阴气重，住不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