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最后十分钟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动着，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我心上。
还剩十分钟。
我的手心全是汗，鼠标在“提交”按钮上悬了又悬，不敢点下去。行测还有五道题没做完，但资料分析的最后一道大题，我已经验算了两遍，答案应该是对的。
*****，线上笔试。
因为疫情，今年的省考改成了居家线上。我在卧室里待了整整两个小时，房门反锁，窗户紧闭，门外是我妈来回走动的脚步声。
“顾彦之，你表哥待会儿要来家里吃饭，你考完赶紧出来帮忙。”
开考前五分钟，她隔着门扔下这句话。
我没应声。
表哥，又是表哥。
李昊然，我妈亲弟弟的儿子，比我大两个月，从小到大都是我生命里的阴影。我考年级前十，他考年级第一；我拿作文比赛二等奖，他拿一等奖；我大学读了普通一本，他考上985。
每次我稍微有点成绩，我妈都会说：“你表哥比你强多了，有什么好得意的？”
可即便如此，她依然要求我每次**都必须考好。
“你是女孩子，学历不好将来怎么嫁人？你表哥是男孩子，将来要养家糊口的，你跟他比什么？”
双标得理直气壮。
去年毕业后，我在家备考***，整整一年没有工作。我妈每天念叨：“你表哥也在考***，人家复习三个月模考就70多分了，你呢？”
我咬咬牙，每天复习十二个小时，行测从最开始的50分硬生生刷到了75。
这次省考，我报的岗位只招一个人，报名比例1：235。李昊然报的是另一个区的岗位，比例1：178。
两个岗位没有直接竞争关系。
可我妈不这么想。
“你表哥说了，今年题目不难，他很有把握。你要是考上了他没考上，你让他面子往哪儿搁？”
这句话是在考前第三天说的，我当时以为自己听错了。
“妈，**是各凭本事……”
“什么叫各凭本事？”她立刻打断我，“你一个女孩子，找个稳定工作就行了，你表哥压力多大你知道吗？他要是考不上，我弟弟和弟媳得急死。”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不是因为焦虑，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从骨头缝里往外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