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凌晨三点十二分，我的心电监护仪变成一条直线。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有一根灯管坏了，一明一灭地闪了七个月，没人来修。走廊尽头传来护士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喊“推急救车”，有人打电话。

我知道来不及了。

我闭上眼睛之前，最后一个念头不是恨，不是遗憾，甚至不是沈渡。

是如释重负。

终于不用再等了。

但我不知道的是，同一时刻，在距离我十三公里的那栋写字楼顶层，沈渡正在跟一个AI对话。他对那个AI说“我想你”，而那个AI的声音、语气、说话的尾音，都属于另一个女人。

苏晚。

一个已经死了七年的女人。

我的手机就放在病床边的柜子上。从凌晨一点四十开始，沈渡的手机就再也没有接通过。护士打了十七个电话，十七个，嘟嘟嘟的声音像钝刀一样一下一下地割着我的意识。

其实最后的几个小时我已经半昏迷了，意识像潮水一样退涨。每一次退潮，我都觉得这次不会再涨了，但它又回来了，带着一种残酷的执念，把我拽回这个充满了消毒水味的房间。

我在每一次涨回来的间隙里想：他会不会这次接电话？他会不会突然出现在门口？他会不会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在最后一秒冲进来握住我的手，说“对不起，****”？

但他没有。

一次都没有。

护士最后一次打电话的时候，我听到那个熟悉的女声从手机里传出来：“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我笑了。

大概是因为太荒谬了。我都要死了，还在等一个男人接电话。而那个男人不接电话的原因——我甚至能猜到——一定又是“模型训练关键迭代再给我一个小时”。

他知道我今晚状态不好吗？

他知道。

下午六点，我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今天指标掉了很多，医生说我可能撑不过这周了。你能来看看我吗？”

他回了三个字：“在开会。”

晚上八点，护士替我打了一次电话。他没接，回了一条文字消息：“今晚有个技术难关要攻克，明天一早过去。你好好休息。”

“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