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我看着他干净的袖口，心里一动。
这茶不会下泻药吧？
苏见白手一抖。
茶洒了半盏。
我眯眼。
他也能听见？
我接过茶，没喝。
嘴上笑：“苏兄客气。”
心里继续想：
应该不会，苏兄看着像好人，顶多背后卖我试卷。
苏见白脸上的笑差点裂开。
他低声道：“顾兄何出此言？”
我也低声：“我没说话啊。”
苏见白：“……”
我确认了。
他能听见。
而且反应比刘兄稳。
这种人更危险。
刘兄坏在脸上，苏见白坏在笑里。
我把茶递回去：“苏兄自己喝吧，天热，别浪费。”
苏见白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顾兄，你这人真有意思。”
别爱我，没结果。
苏见白的笑僵住。
我转身就走。
才走两步，身后有人叫我。
“顾淮。”
声音冷清。
我回头，看见一顶青布小轿停在街边。
帘子掀开一角。
里面露出半张脸。
眉眼清亮，唇色淡，像刚从雪里走出来。
沈书晚。
江州沈家的大小姐。
也是我那位差点过门的未婚妻。
为什么说差点？
因为三年前我爹出事，沈家第一时间退了婚。
退婚那天，沈家管事站在我家门口，扔下一纸退书。
说我顾家门风有污，不配再攀沈家。
那日我娘没哭。
我也没哭。
只有沈书晚从轿里下来，把一枚玉佩放到我手里。
“顾淮，此事不是我本意。”
我把玉佩还给她。
“沈小姐，退都退了，别演。”
她站在雨里，看了我很久。
后来三年，她没再找过我。
今日她忽然出现，我第一反应就是麻烦。
我拱手：“沈小姐。”
她看着我。
我看着她。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可我们之间隔着三年和一纸退婚书。
她先开口：“你考得如何？”
我笑：“托沈家的福，还活着。”
她脸色微变。
我心里补了一句：
漂亮是真漂亮，心狠也是真心狠。
沈书晚睫毛颤了颤。
我后背一凉。
不是吧。
她也能听见？
为了确认，我盯着她，心里慢慢想：
沈书晚今日穿的青色，像一棵刚洗过的葱。
沈书晚：“……”
她放下帘子的手顿住。
片刻后，她轻声道：“顾淮，你还是这样。”
我差点笑出声。
她能听见。
很好。
江州城今日真是热闹。
一个刘兄，一个苏见白，一个沈书晚。
我的脑子成了集市，谁路过都能买两斤。
3
回到书院后，我把自己关进房里。
我决定试验。
一盏茶后，鹿然来了。
鹿然是我同舍。
家里卖棺材，人却长得喜气。
他见我趴桌上写字，凑过来：“你写什么？”
我在纸上写：
一，刘兄能听见。
二，苏见白能听见。
三，沈书晚能听见。
鹿然看完，茫然：“听见什么？”
我盯着他，心里大喊：
鹿然昨晚梦话喊李寡妇！
鹿然毫无反应。
还拍我肩膀：“顾兄，你眼睛抽了？”
我松口气。
鹿然听不见。
我又喊：
你藏在床板下的二两银子我看见了。
鹿然打了个哈欠。
“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很好。
听不见。
那为什么那三个人能听见？
我换了个法子。
“鹿然，你去把秦屹叫来。”
秦屹是书院里有名的刺头。
家里开镖局，拳头比文章硬。
没多久，秦屹来了，手里还拎着半只烧鸡。
“叫我干什么？”
我盯着他想：
秦屹今天会被山长罚抄书，因为他烧鸡是偷的。
秦屹啃了一口鸡腿：“看我干什么？想吃？”
听不见。
我摆手：“没事。”
秦屹骂了句有病，转身走了。
鹿然挠头：“你到底干什么？”
我看着纸上三个名字，忽然有个猜测。
他们三个人有一个共同点。
都跟我有过利益冲突。
刘兄嫉妒我文章压他。
苏见白曾经顶替过我一次书院荐名。
沈书晚退过我的婚。
也就是说，能听见我心声的人，可能都是欠我债的人。
这个念头一出，我自己先乐了。
老天爷终于开眼了？知道我穷，给我发讨债工具？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我抬头。
窗缝外，一片衣角闪过。
白色。
苏见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