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得怎么样了？你弟等着呢！"
"妈，出了点状况……"
"什么状况？"
沈露咬着嘴唇，看了我一眼。
"顾衡，他……被公司裁员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郑芬的声音拔得更高了。
"裁员？什么意思？他不是干得好好的吗？一个大男人，连班都保不住？"
"妈，公司整个部门都被砍了，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
"我不管什么部门不部门的！你弟的婚房是大事！八万块定金已经交了，****写着不退！他裁员了，那赔偿金呢？先拿赔偿金顶上！"
沈露的手在发抖。
"赔偿金……大概十五万……"
"十五万？就十五万？还差五十五万呢！让他赶紧去找工作，边找工作边想办法借！实在不行让**妈出！**妈不是有套房子吗？拿去抵押！"
我坐在沙发上，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拿我父母的房子去抵押。
给她儿子买婚房。
"妈，你小声点……"沈露回头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往阳台走。
她走出去之前，拉上了阳台的推拉门。
玻璃门隔着声音，我只能看见她嘴唇在动，表情一会儿着急一会儿可怜。
过了大概五分钟，她挂了电话，拉开门回到客厅。
"我妈她就那个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接话。
"她说……她说让你别灰心，赶紧找下一份工作，年轻人嘛，哪有一帆风顺的。"
这话是岳母说的？
我太了解郑芬了。
她刚才在电话里的每一个字，我都听见了。没有一个字叫"别灰心"。
沈露在撒谎。她在替**圆场。
她一直在这么做。
结婚四年，她一直是这个家和那个家之间的传话筒。传过来的时候加一层糖衣，传过去的时候撕掉所有棱角。
我喝了口水，站起来。
"先睡吧，明天再说。"
"那……那银行的事？"
"什么银行？"
"取定期啊。"
她还惦记着那二十万。
我看着她，心底某个地方，凉了一层。
"我失业了，沈露。那笔存款是我们最后的保命钱。"
"我知道……可是八万定金……"
"你弟的定金，关我什么事？"
她被我这句话钉在了原地。
我们对视了几秒钟。
她眼里有委屈，有不甘，有心虚，唯独没有愧疚。
我转身进了卧室。
没有开灯。黑暗里，整个人终于松了下来。
三天。
从知道那个消息到现在，整整三天。我一直绷着，没敢在她面前露出任何破绽。
三天前，我在**西站的星巴克里，接到了赵永刚的电话。
"顾衡，你坐着没？"
"坐着。"
"成了。华远集团正式签了**协议，我们公司整体估值二十个亿。你那百分之零点六的股份，税前一千两百万。"
我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掉在地上。
八年前。
大三那年，赵永刚说要做人工智能数据标注，拉了几个同学凑钱。我把攒了两年家教费的八万块全投了进去。那时候家里条件差，八万是我全部身家，我妈知道了骂了我一晚上。
之后公司一直不温不火。我毕业工作、结婚、供房贷，早就不指望那笔钱了。赵永刚每年过年给我发个信息说"公司还在，你的股份还在"，我就当他在安慰自己。
然后就是三天前那通电话。
八万变一千两百万。税后九百六十万。
赵永刚问我账号，说分三笔打，每笔三百二十万。
我说好。
挂了电话，我在咖啡店坐了四十分钟，一口咖啡没喝，全凉了。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告不告诉沈露？
告诉她。
然后呢？
她会哭着抱住我说"老公你太厉害了"。
然后她会拿起手机给郑芬打电话。
然后郑芬会打给沈浩。
然后我这辈子都别想安宁了。
那个下午，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拨通了陆远的号码。
"老陆，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说。"
"帮我伪造一份裁员通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认真的？"
"认真的。"
"你要干什么？"
"我要看看，如果我变得一无所有，我老婆到底会选谁。"
陆远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来我家。"
当晚我从**回了**，去了陆远的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