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怀瑾终于变了脸。
他大概从没想过，我会真的不要他。
毕竟从前的我，太会忍。
忍到所有人都忘了。
忍耐也是会死的。
他冷笑一声。
“好。”
“你要和离，本侯成全你。”
他提笔签字。
笔尖用力到几乎划破纸面。
“姜晚棠。”
“你今日走出侯府，日后便是跪着求我，我也不会让你回来。”
我收起和离书。
“侯爷放心。”
“我跪过一次。”
“不会再跪第二次。”
3 净身出户绣坊新生
我离开侯府那日，只带走了青枝和三箱嫁妆。
剩下的，全被侯府挪空了。
账房先生跪在我面前，脸色惨白。
“夫人，不，姜姑娘。”
“这些年侯府亏空太大，您的嫁妆铺子都被侯爷周转出去了。”
“现银只剩五千两。”
五千两。
我嫁进侯府时，光压箱银就是三万两。
铺子八间。
田庄两处。
绸缎、珠宝、药材，不计其数。
如今只剩五千两。
我没有哭。
只是让青枝把账册收好。
青枝气的眼睛都红了。
“姑娘，侯爷太欺负人了。”
我说：
“会还的。”
“他不还，律法让他还。”
“律法不够，生意场也会让他还。”
我带着我娘搬进了城南一处小院。
院子很破。
墙角长着青苔。
风一吹，窗纸哗啦响。
可我娘坐在床上，看着院里的桂花树，轻声说：
“晚棠，这里清静。”
我握住她的手。
“娘，以后会更好。”
她看着我，眼眶红了。
“你真舍得侯爷？”
我笑了笑。
“娘，我舍不得的不是他。”
“是我这三年喂了狗的真心。”
我娘哭了。
我没有哭。
因为我已经在侯府的雪地里哭完了。
接下来，我要赚钱。
要养我娘。
要拿回我的嫁妆。
要让陆怀瑾知道。
姜晚棠不是离了他活不了。
是他离了我，侯府才活不下去。
我用仅剩的五千两，在西市租下一间铺子。
牌匾写：
晚棠绣坊。
第一日开张，没人来。
第二日，也没人来。
第三日，终于来了个小单。
城东糕点铺想做一批新年礼盒锦袋。
价钱不高。
只有二百两。
从前在侯府，我替陆怀瑾改一份军需图纸，都不止这个数。
可我接的很认真。
我画了三版样稿。
连夜试了两种绣线。
糕点铺掌柜看完，惊的直拍桌子。
“姜掌柜，你这锦袋做出来，我家点心都能贵三成。”
我笑了。
“那掌柜记得给我结尾款。”
他说：
“当然。”
那晚，我拿到第一笔定金。
二十两。
我买了药。
买了炭。
买了一包我娘爱吃的桂花糕。
回到小院时，我娘坐在灯下等我。
我把糕点递过去。
她眼睛一下红了。
“晚棠，苦了你了。”
我摇头。
“不苦。”
“钱是我自己赚的。”
“甜的很。”
4 绣坊重逢针锋相对
陆怀瑾第一次来绣坊，是在一个月后。
那时我的糕点锦袋已经小有名气。
西市有人开始知道，晚棠绣坊的女掌柜，绣工好，画样新，还守时。
陆怀瑾进门时，铺子里正好有客人。
他穿着墨色锦袍，身姿挺拔，一进来就吸引了所有目光。
从前我会觉得他好看。
如今只觉得碍眼。
他环顾一圈，眉头微皱。
“你就住在这种地方？”
我正在核对订单。
头也没抬。
“不劳侯爷费心。”
他走近，语气里带着压抑的不悦。
“姜晚棠，你闹够了就回去。”
我终于抬头。
“侯爷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这里是绣坊。”
“不是永安侯府的后院。”
他脸色一沉。
“你当真要抛头露面，做这些低贱生意？”
我笑了。
“侯爷以前花我嫁妆的时候，可没嫌生意低贱。”
旁边客人低低笑了一声。
陆怀瑾脸色难看。
他压低声音：
“跟我回去。”
“如霜已经知道错了。”
“她愿意给***送补药。”
我看着他。
“柳如霜送来的东西，我娘不敢吃。”
“侯府送来的东西，我也不会收。”
他似乎被刺了一下。
“姜晚棠，你非要这么绝？”
我问：
“绝的是谁？”
“是我不给**救命参？”
“是我拿你妻子的嫁妆养别人？”
“是我让你在雪地里跪一夜？”
陆怀瑾的脸一点点白了。
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