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金銮殿上，气氛凝重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沈玉容跪在殿中央，衣衫微乱，满脸是泪。
她抬手指向我,声音凄厉得割人耳朵。
"昨夜宫宴散后，世子顾念之趁臣女落单，将臣女强行拉入御花园漱玉亭，欲行不轨！"
满殿倒吸凉气的声音，比冬天的穿堂风还凉。
我放下酒盏，看了她一眼。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辩解，站在我身后半步的方九突然探出了半个身子。
身后，方九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
"少爷，她这个哭法不对。我上回在东街看一个刘寡妇嚎丧，比她真多了。"
我没理他。
方九是我的贴身侍卫。十年前我爹从死人堆里把他捡回来扔给我，从那以后他就成了我的尾巴。这人武功平平，拔刀经常卡壳，骑马比骑驴还慢，但他有个绝活：无论多么惊心动魄的场面，他都能用最一本正经的语气，说出最让人**的话。
“林小姐，”方九面无表情地看着林婉儿，“您说我家少爷昨夜戌时在听雨轩强行把您拖进屋子，毁了您的清白？”
林婉儿哽咽着点头：“是……”
“不可能。”方九斩钉截铁地否定。
众臣一惊，以为他要拿出什么铁证。
只见方九伸出两根手指，认真地盘算道：“昨夜宫宴，我家少爷喝了三杯竹叶青就倒了。辰时的时候，他在宫门外的石狮子底下吐了我一身。为了把他扛上马车，我不仅闪了腰，还踩到了一块马粪。如果您非说他在听雨轩轻薄了您，那请问，您当时闻到他身上的韭菜盒子和马粪味了吗？”
大殿内，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垮了。
几位言官憋笑憋得浑身发抖。
沈玉容噎住了，脸涨得通红：“你……你这刁奴胡言乱语！他明明还在我....
"臣女拼死抵抗，扯下了他随身的玉佩！"
碧绿通透，穗子是赤金丝线编的。
我摸了一下腰间。
空的。
确实是我的玉佩。
她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双手高举过头。
这就更不可能了。”方九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对沈玉容智商的怜悯，“少爷昨晚吐完之后，连水都没力气喝一口。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真被色鬼附了体，以他当时的腿脚，要想把您拖进漱玉亭，除非您体重不超过五十斤。沈小姐，我看您这身段，少说也得有百八十斤吧？”
“方九！闭嘴！”我实在听不下去了，回头瞪了他一眼。
好的少爷。”方九立刻站直，顺便小声补充了一句，“我这可是帮您做客观分析。”
坐在上首龙椅旁的太子，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极轻的闷笑。
他看着镇远侯：“依你之见呢？”
"我儿昨晚辰时便回了府，阖府上下都能作证！"
沈玉容仰着脸，泪光映着烛火。
"侯爷，臣女不敢冤枉好人。"
"可这枚玉佩，是从顾公子衣襟上扯下来的。"
她翻过玉佩背面。
一个极小的"顾"字。
"侯爷若不信，大可叫人验看，此物是否为贵府之物。"
我爹的呼吸乱了。
那是我八岁那年他亲手刻的。独一份，没有第二块。
中书令沈端这时候才"如梦初醒"般跪了下来。
"陛下！小女受辱，本不敢声张，怕有损皇家颜面。"
"可她一夜未归，今日回来浑身伤痕，做父亲的实在心如刀绞！"
"求陛下做主，还小女清白！"
演得不错。
父女俩一唱一和，严丝合缝，像排练过十遍八遍。
龙椅上，皇帝陆承业靠着椅背，看不出喜怒。
第二章
"顾念之。"
他叫我的名字。
我起身，走到殿中央。
"臣在。"
"沈小姐的话，你怎么说？"
我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沈玉容。
又看了一眼她爹那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回陛下，臣昨夜饮酒后，辰时一刻便离了席。"
"此后去了哪里、与谁同行，臣有人证。"
"至于沈小姐手中的玉佩……"
我顿了顿。
"确实是臣之物。但臣昨夜饮多了，何时丢的，记不清了。"
沈玉容尖声打断我。
"你当然记不清！你当时烂醉如泥，抓着臣女的手就不放！"
"臣女挣扎时扯断了你的玉佩绳，这才逃脱！"
"陛下！"
她突然扯开外衫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