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为了照顾晚期癌症的公公，我辞掉工作，八年如一日守在病床前。
所有人都夸我是好媳妇，可丈夫却在公公病情稳定后，**而坚决要和她离婚。
公公看着她，只字未留。当我拿着离婚证转身离开，丈夫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看完他当场崩溃跪地。
01
清晨五点，苏晚晴把消毒水倒进盆里，手指刚伸进去就疼得一哆嗦。
十个指尖全裂了口子，粉红色的嫩肉翻着，消毒水一泡，血珠立刻渗出来染红了毛巾。
她咬着牙没出声，拧干毛巾继续给床上的公公擦身子。
病床上的老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窝深陷，眼珠子转过来看见她的手，喉结滚了滚，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这是第八年。
两千九百多个日夜，
苏晚晴每天早上五点起床给公公翻身、擦身、喂药、**，然后匆匆赶去菜市场买最便宜的菜，
回来熬粥煮饭，晚上还要起来三四次给公公接尿。
她已经连续三天没合眼了。
重症监护室熬了七天，人刚转回普通病房，她怕公公半夜发烧，更怕他痰堵气管就那么没了。
苏晚晴端着尿盆转身，看见沙发上的男人翻了个身。
陆景琛凌晨三点才到家，进门时她正跪在地上给公公擦身。男人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到一边，连鞋都没换就倒在沙发上。
当时离得近，她闻见了他身上的味道玫瑰香水，女人的香水。
不是她的。
她从来不用香水。
八年了，她连一支像样的洗面奶都没买过。
陆景琛衬衫领口上有个口红印，绛红色，刺眼得像烙铁烫在她眼睛里。
她当时端着尿盆的手抖了一下，尿液溅出来几滴落在地板上。
沙发上的男人含糊地说了句“辛苦了”，转瞬就打起了鼾。
苏晚晴蹲下身，用那块沾着她血渍的毛巾，一点一点擦掉地上的尿渍。
公公的眼睛直直盯着天花板，眼珠子转过来看了看她，又迅速移开。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像是有什么话噎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上午九点，苏晚晴给公公喂完药，又用棉签蘸水给他润嘴唇。
柜子上摆着刚买的药，三千七一盒，一个月要吃四盒。
她的手指捻着缴费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尖的裂口又渗出血来。
钱包里只剩下两百块。
陆景琛每个月给她三千家用，其中两千八要花在公公的药和营养品上。
剩下的两百，她要撑一个月。
中午十二点，陆景琛醒了。
他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支烟，烟雾缭绕里开口：“苏晚晴，我们聊聊。”
她的脊背瞬间绷直。
“八年了，”他看着烟灰缸，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感情也耗得差不多了。我们离婚吧。”
苏晚晴手里的药碗“啪”地摔在地上。
碎瓷片四溅，深褐色的药汁淌了一地。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一道口子从虎口划到手腕，血珠子成串地往下滴，砸在地板上的声音大得吓人。
“为什么？”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
陆景琛弹了弹烟灰：“感情淡了，没意思了。
你整天就围着我爸转，连个女人样子都没了。你看看你自己，像什么？”
苏晚晴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低下头，能看见自己枯瘦的手腕，青筋一根根凸起来，像老树**的根。
身上这件碎花衫，洗了八年，碎花都洗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袖口磨破了两个洞，她用同色的线缝了又缝。
她今年才三十二岁，可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像五十岁。
“协议我拟好了，”陆景琛从公文包里抽出几页纸，“房子是我婚前买的，不能分。
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的，给你五万补偿。签了吧。”
他推过来一支笔。
苏晚晴跪在地上，碎瓷片扎进膝盖里，她像是没感觉似的，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几页纸。
她的视线落在最后一页。
右下角，签着两个字陆建国。
公公用那只能动的手，颤颤巍巍签下的两个字。
苏晚晴猛地转过头。
病床上，老人闭着眼睛，眼皮却不停地颤抖。
两行浊泪从眼角滑下来，洇进枕头里，无声无息。
他什么都知道。
香水味，口红印，离婚协议。
他儿子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