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城里的霓虹，照不亮家乡的月亮
张谷雨在**电子厂的流水线上已经干了八年。
凌晨三点，车间里的白炽灯惨白得刺眼，机器的轰鸣声像无数只蚊子在耳边嗡嗡作响，没完没了。他的手指机械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把细小的电子元件**电路板，再用焊枪点一下，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谷雨，发什么呆呢？小心被线长逮住扣钱！”旁边工位的老刘捅了他胳膊肘一下，声音压得很低。
张谷雨猛地回过神，手一抖，焊枪差点烫到手指。“没事，就是有点犯困。”他揉了揉干涩的眼睛，眼眶里布满血丝。
这是他连续上的第三个夜班了。为了多挣点加班费，他主动申请了夜班，这样一个月能多拿两千块。母亲的风湿性关节炎越来越严重，上个月去医院检查，医生说需要做手术，费用要三万多。这笔钱像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姐姐发来的微信：“弟，妈又疼得睡不着觉，念叨着想见你。”后面跟着一个哭泣的表情。
张谷雨的心像被**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他已经两年没回家了，上次回去还是父亲去世那年。记忆里的家乡，是连绵起伏的青山，是村口那条浑浊的小河，是母亲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还有那片种满了桃树的山坡。
“再干三个月，攒够手术费就回去。”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可命运总是不按常理出牌。
一周后，姐姐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带着哭腔：“弟，你快回来！妈摔了一跤，现在在县医院，医生说情况不太好！”
张谷雨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顾不上请假，直接跟线长说了一声就往宿舍跑，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直奔**站。
十二个小时后，他终于回到了阔别两年的家乡——鲁西南一个叫桃花峪的小山村。
村子比记忆中更萧条了。村口的老槐树还在，只是树干上又多了几道裂痕，树下乘凉的老人寥寥无几。年轻人几乎都外出打工了，村里只剩下老人和孩子。
县医院的病房里，母亲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右腿打着石膏，疼得直哼哼。看到张谷雨进来，母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随即又红了：“儿啊，你咋回来了？不耽误你上班吗？”
“妈，我请假了。”张谷雨握住母亲粗糙的手，眼眶一热，眼泪差点掉下来。“您感觉怎么样？”
“没事，就是摔了一下，过几天就好了。”母亲强忍着疼痛，挤出一个笑容。
姐姐在一旁悄悄告诉张谷雨，母亲是去山上给桃树剪枝时不小心摔下来的。家里的几亩桃树是母亲的**子，每年靠着卖桃子能挣几千块钱，补贴家用。
张谷雨看着母亲憔悴的脸，心里五味杂陈。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外面挣再多的钱，也换不回母亲的健康，也弥补不了对家人的亏欠。
母亲住院期间，张谷雨回了一趟村里。他走到自家的桃树林，看到桃树长得枝繁叶茂，只是很多枝条都杂乱无章，需要修剪。他想起小时候，父亲还在的时候，每到春天都会带着他来剪枝，教他辨认花芽和叶芽。
“谷雨，回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张谷雨回头，看到是村里的老支书，头发已经全白了，背也驼了。“李支书，您身体还好吗？”
“还行，就是老了，不中用了。”老支书叹了口气，“你家的桃树，**一个人打理不容易啊。村里像你家这样的情况太多了，年轻人都走了，田地都荒了不少，桃子熟了也卖不出去，只能烂在地里。”
张谷雨心里一动。他在**打工时，看到很多同事在网上买东西，快递直接送到厂里。如果能把村里的桃子卖到网上去，是不是就能解决销路问题？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春天的野草一样，疯狂地生长。
第二章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总是要被夹的
母亲出院后，张谷雨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决定——他要留在村里，不回**了。
“你疯了？”姐姐张翠花瞪大了眼睛，“**一个月能挣八千多，在村里能干嘛？种那几亩破桃树，一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