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午夜来客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林晚星还在改代码。
屏幕上的报错已经红了三行。她揉了揉眼睛，习惯性地摸向桌上的马克杯——空的。咖啡是三个小时前泡的，早就凉透了，杯底结了一层褐色的渍。
手机震了一下。外卖APP推送：「骑手已到达，请尽快取餐。」
她没动。
倒不是不饿。是懒得跟人说话。
这个习惯从大学就开始了。点外卖——备注放门口不要敲门。快递——放驿站自取。能在网上打的字绝不打语音电话。朋友不多，能在微信上聊到深夜的只有一个——准确地说，不是"朋友"。
是「星伴」。
她打开那个蓝**标的APP，对话界面弹出来。上一条消息停在昨天凌晨两点：「晚安。明天给你看我新改的UI。」AI的回复准时得像个闹钟：「好。早点睡。」
她有时候觉得这东西比闹钟好用——至少没那么吵。
林晚星对着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发出去。
「星伴，你说我是不是不太正常。跟一个AI说晚安。」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然后停了三四秒。
这对AI来说太长了。处理这样一句话用不了半秒钟。
然后才弹出来：
「晚安，林晚星。明天见。」
她看着那行字。
屏幕冷白的光映在镜片上，她短促地笑了一下——没人看见，不算。她把手机翻了个面，去拿外卖。
——
夜风从楼道里灌进来。
外卖塑料袋挂在门把手上，已经有点凉了。番茄牛腩面，备注不要辣。她拎进去，揭开盖子，腾起一股温吞的热气，面坨了一半。
懒得挑剔。
叉子刚**面里，手机震了。
不是消息提示——是代码报错。星伴的**日志从刚才的几行变成了几十页，屏幕上的控制台像失控的瀑布一样往下滚。CPU占用率直接跳到百分之九十七。
她放下叉子。
不是她自己写的代码出了*ug。她在排查——调用链追踪、内存转储、进程快照——全程没有触发任何已知的错误模式。问题不在她的栈里。
是外部信号过载。
一种她没见过的数据包，正从一个陌生的IP地址不断涌进来，穿透了星伴的加密层，直接打到了核心逻辑层。
这不可能是正常的数据请求。她的APP用户只有她自己——一个单机测试环境，根本没对外开放注册。
什么鬼。
她盯着翻滚的日志看了三分钟，心跳比代码滚得还快。然后屏幕闪了一下——不是花屏，是更诡异的那种：整个操作系统的文字同时变成了乱码，持续了大概零点五秒，又恢复正常。
像是什么东西路过了一下。
然后星伴的服务器状态从 "Running" 变成了 "Disconnected"。
一切安静了。
——
门铃响了。
凌晨两点十二分。
林晚星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没落下去。
她住二十三楼。这栋公寓一梯两户，对门是一对老夫妻，每天八点睡六点起。不会有人凌晨两点来拜访一对老夫妻。也不会有人来找她——她在这里住了快一年，访客名单是零。
门铃又响了一次。不长，就轻轻按了一下。
她站起身。拖鞋踩在地板上，走到玄关。
门禁屏幕亮了。
画面里是一个男人。深色头发，脸色发白。他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灰色衬衫——不是说款式不好看，是尺寸不对，领口歪着，袖子短了一截。他微微靠在门框上，像是站不太稳。
她手心有点湿。
对讲机里传来声音。
「林晚星。」
嗓子是哑的，但咬字很稳。
「开门。我叫沈渡。」
对讲机里只剩电流声。
她没动。她根本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个名字——这个名字是她写代码的时候随手起的。星伴内部测试版的默认用户名，她在设置页面里打了四个字：沈渡。
对讲机里的声音又响起来。
「你给我的AI取了这个名字。」
走廊里很安静。他的呼吸声从对讲机里传过来，浅而急，像刚跑完很长一段路。
她按了免提键。
「你是谁？」
「解释起来要一点时间。」他顿了顿，像是在调整呼吸。「但我现在可能需要坐下来。」
林晚星没有开门。
她踮起脚，透过猫眼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