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六个耳光
我打开家门的时候，扑面而来的是混杂着臭袜子、剩饭菜和小孩尿骚味的热气，差点把我熏得退出去。
今天是我30岁生日，为了赶项目上线我加了三个小时的班，下班路上还特意绕到商场，花800多给小叔子家6岁的大儿子张壮买了他念叨了半个月的乐高。我攥着乐高盒子站在门口，满心以为迎接我的会是生日蛋糕，至少是一口热饭，可推开门看见的却是满地乱扔的玩具车、撒了半袋的番茄味薯片，还有踩得黏糊糊的糖渍印子，一路从玄关延伸到客厅。
而张壮正踩在我几万块的真皮沙发上，举着我上个月刚买的限量版TF口红，歪歪扭扭地在沙发靠背上画小人。那支口红是我拿了季度奖金，咬了三次牙才舍得买的，30岁生日我本来打算涂它拍组照片，现在膏体已经断成了两截，米白色的真皮沙发上，红道道画得密密麻麻，像一道又一道刺眼的伤疤。
“哎你干什么！”我手里的乐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冲过去抢下口红的时候，手指都在抖。张壮被我吓了一跳，坐在沙发上张嘴就哭，哭声震得我耳朵疼。
厨房的门被拉开，婆婆王桂兰探出头来，油乎乎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瞥了一眼我手里断成两截的口红，又看了看沙发上的画，翻了个白眼撇嘴：“多大点事啊，不就是根破口红吗？壮壮还是个孩子，你当嫂子的跟他计较什么？再说了你的钱不都是我儿子挣的？买个口红给我孙子画画怎么了？快洗手吃饭，就等你了。”
她话说得理所当然，转身就钻回了厨房，连一句安抚我的话都没有。我压着胸口翻涌的火气，把口红放进包里，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乐高，刚捡起来就被跑过来的张壮一把抢过去，撕了包装就往地上摔，边摔边喊“我才不要你的破东西！你骂我我就要摔你的东西！”
我懒得跟一个小孩子计较，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走到餐桌边，刚要拉椅子坐下，就看见椅背上搭着小叔子老婆李梅的脏内衣，蕾丝边都发黄了，旁边还扔着两只臭袜子，一股酸臭味直冲天灵盖。我随手把那堆脏东西扒到一边，刚坐下，就看见桌子上摆着六个碗，残羹冷炙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