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前边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哎哟喂，婉清怎么又吐了？"
"嘘！声小点，厂长在家呢。"
我抬头一看。
刘家院门半开着，院里停着那辆厂里唯一的北京吉普。刘婉清扶着院墙，脸煞白，弯着腰干呕，身上罩着件肥大的外套，可那腰身还是能看出来，比平时粗了不止一圈。
刘昌盛铁着脸从屋里冲出来，一把扯住闺女的胳膊就往屋里拽。
他的头一偏,那两只阴沉沉的眼珠子，直直地钉在了我身上。
我浑身的汗毛竖起来了。
那种眼神，不像看一个路过的工人。
倒像是一个猎人，突然在草丛里发现了一头正好合适的猎物。
我低下头，跨上车就蹬。
车链子哗啦啦地响，我逃一样冲出了家属院的大门。
那时候我不知道，就是这多看的一眼，把我后半辈子全搭进去了。
当天晚上，院门被人拍得山响。
来的不是别人，是刘昌盛的司机小马。
小马这人，整天鼻孔朝天。可今天，他拎着两瓶**老窖，一条大前门，满脸堆笑站在门口。
"根生兄弟，还没歇着呢？"
我盯着那两瓶酒，手脚有点发凉。这酒，顶我两个月工资了。
"马哥，你这是？"
小马把东西往我家灶台上一搁，压着嗓子说："厂长在**饭店订了包间，点名请你吃饭。赶紧收拾收拾，车在门口等着呢。"
里屋传来我娘虚弱的声音："根生，谁啊？"
我冲里头应了一句"同事"，然后回头看着小马，脑子里翻江倒海。
厂长请我吃饭？
我一个车工，有什么资格让厂长请？
可我没得选。在百合农机厂，刘昌盛说一句话，能让任何人卷铺盖走人。
我换了件干净衬衫，跟着小马上了车。
**饭店是县城最气派的馆子，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推门进去一股子油烟味裹着酒味扑过来。
我穿着那件洗得袖口都毛了边的灰衬衫，站在走廊里，服务员从头到脚打量了我一遍，那种眼神，就像看一只误闯宴席的野狗。
包间门一推，烟味呛得我差点咳出来。
刘昌盛坐在正中间，手里夹着一根红塔山，面前摆了满满一桌菜。糖醋鲤鱼、红烧肘子、爆炒腰花，还有一盘油光锃亮的扒猪脸。
这些菜，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