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盛听晚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把顾时临的离婚协议书给签了。

协议是两个月前签的，当时她在开一个跨国视频会议，顾时临把文件放到她手边，她看都没看，翻到最后一页刷刷签了名字，然后继续对着屏幕里欧洲区的负责人用英语骂人。等她骂完挂了电话，顾时临已经不在了，桌上只剩那份签好字的协议书。她随手翻了翻，财产分割那栏他什么都没要，抚养权那栏他只要了女儿，探视权那栏写着“由双方协商”。她当时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顾时临那个人她太了解了，脾气好到没脾气，从结婚到分居从没跟她红过脸。离婚就离婚呗，他大概就是闹一闹，过几天就好了。

她错了。

签完协议的第二周，顾时临带着五岁的女儿顾小满搬走了。搬去哪儿了？没人告诉她。她打他电话，关机。发消息，红色感叹号，她被**。她让助理去查，查了三天才查到——顾时临带着孩子去了一个北方小城，在一条她连名字都没听过的老街上开了一家小小的面馆，店名就叫“小满的面”。

助理把地址发过来的时候小心翼翼地加了一句：“盛总，顾先生好像换了手机号，新的这个也关机了。”

盛听晚把那个地址看了三遍——北方的某个四线城市，冬天零下二十度的地方，她女儿从小到大在上海连雪都没见过几次，他居然把人带去了那种地方。她当时的第一反应是打电话给法务部，让他们看看这份离婚协议有没有漏洞，能不能从抚养权这块下手。法务部的人研究了半天小心翼翼地回她：“盛总，协议是合法有效的，而且顾先生什么都没要，在法官眼里这个形象非常正面，想推翻几乎不可能。”

她说：“那就加钱。”

法务部沉默了三秒：“盛总，他把您的所有赠与都拒绝了，连您给他买的那套房子都没要。”

盛听晚挂了电话，第一次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堵在胸口。她这辈子没被人拒绝过，不是因为她没失败过，而是因为她从来都是先拒绝别人的那个。她二十二岁创业，二十八岁把盛恒科技做上市，三十岁身家过百亿，三十二岁登上福布斯。她的世界里只有两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