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长不短，像一道被缝在木头上的伤口，好了，但疤痕一直在。
他从墙上摘杠子的时候，手指在那道裂纹上划了一下。他在那一刻感觉到那道裂纹比昨天深了，深到他指腹的皮肤能嵌进去，感受到那道裂隙的宽度和深度。
2 城东
城东殡仪馆在城市的最东边，靠近山脚。老赵到的时候天快黑了，雨还在下，殡仪馆的院子里积水很深，他的雨鞋踩在水里发出呱唧呱唧的声音，像一个人在泥泞里跋涉了很多年、累了、但还不能停。
棺材停在殓房。老赵推门进去的时候，一股****和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扑面而来。他在这种气味里待了大半辈子，已经不觉得刺鼻了，但今天不一样，今天的空气里多了一种东西，像某种花香，又像某种腐味，混在****的刺鼻里，像一滴墨水滴进一杯清水，扩散得很慢，但不会停。
棺材是黑色的，普通的松木棺材，不是那种雕龙画凤的贵货，就是一个长方形的、刷了黑漆的、连棺材头尾的“福”字都是用纸贴上去的、最便宜的款式。
老赵问那口棺材是谁订的，老周说不知道，殡仪馆的登记表上写的是无名氏。
老赵问定金谁付的，老周说现金，放在殡仪馆值班室的桌子上，用一张红纸包着，纸上写着一行字——“请陈师傅亲手抬，不要烧，不要埋，抬到南山就行。”
老赵把那张红纸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一遍。字迹是用毛笔写的，楷书，一笔一划，像练了很多年。
他把红纸叠好，放回口袋。走到棺材旁边，把右手放在棺材盖的头部，不是摸，是放。他的手掌贴在那层被雨水浸得冰凉的漆面上，感觉到木头的纹理在漆面下面像一条一条的河流，在这个没有月亮的雨天傍晚，在城东殡仪馆这间没有开灯的殓房里，在他的掌心和那层漆面之间的缝隙里，慢慢地、无声地、从棺材的头部流向他的手腕，从手腕流向胳膊，从胳膊流向心脏。
那种感觉不是冷，是沉。
3 抬
老赵叫了三个人来。一个是他徒弟小周，跟他干了八年，今年三十二岁，正是抬棺的黄金年龄，腰有劲，腿有劲，肩膀上的茧子还没磨到最厚，疼，但能忍。一个是胖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