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次机会------------------------------------------。，出租屋的天花板灰蒙蒙的，窗帘缝里漏进来一束光，照在地板上像一条歪歪扭扭的河。他摸到手机，关掉闹钟，意识里先跳出来的，不是微信消息，而是那块熟悉的透明面板——当前状态：3/3：宋清许（今日已查看0次，免费机会可用）。，把手机扣回枕头边，翻了个身。昨晚六点才睡，现在脑子还是糊的。他眯着眼躺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爬了起来——巅峰赛要开了。，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二十一岁，黑眼圈，头发乱糟糟的，嘴角还沾着牙膏沫。魔都的出租屋隔音很差，隔壁在放抖音，楼上有小孩在跑。他低头吐掉牙膏沫，拧开水龙头，冷水扑在脸上，清醒了一些。，他准时打开王者荣耀。，他整个人都松了半口气。排队，进游戏，选英雄。第一把顺风局，十分钟推平，MVP。第二把逆风翻盘，守家守了二十分钟，最后偷塔赢了，手都在抖。。，心情难得地好了一点点。这种好不是因为赢了游戏，是因为打游戏的时候，他什么都不用想。不用想房租，不用想明天，不用想——。，闭上眼。。
宋清许。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窗帘缝里那束光已经挪了位置，爬到墙上了。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置顶的聊天框还是那个，最后一条消息是去年的“新年快乐”。她昨天发的那条朋友圈——那个咖啡照片——也没有更新。
她的朋友圈三天可见。昨天那条还在，今天也没多什么。
赵寻盯着她的头像看了几秒。
系统面板像感应到了什么，又跳了出来：
特定对象：宋清许
当前情绪（推测）：平静（52%）
备注：基于昨日活跃数据，今日暂无更新
还是52%。
他想起昨天那个数字，想起“平静”那两个字。他还是不知道她今天到底开不开心，累不累，有没有什么烦心事。
他只知道，她“推测”起来是平静的。
推测。
这个破词让他不太舒服。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系统面板上那行小字又跳进眼里——
特定对象：宋清许。每日首次查看不消耗次数。后续每次查看，消耗一次机会。
他看了一眼面板角落的数字：当前余额：经验值1
他深呼吸了一下。
然后点开了那个蓝色按钮。
是否消耗1次机会，查看宋清许当前实时情绪？
是 / 否
他点了“是”。
屏幕抖了一下，像是手机震动了，但又好像没有。系统面板缓缓刷新，像旧电脑加载图片，一行一行蹦出来：
特定对象：宋清许
当前情绪（实时同步）：疲惫（63%）
备注：基于当前活跃数据 / 推测与工作压力相关 / 建议：无
63%。
比52%高了11%。
赵寻盯着那个数字，手指微微发凉。
63%的疲惫。
她今天很累。
比昨天推测的还要累。
为什么？加班？遇到了麻烦？还是感冒了？他脑子里闪过很多可能，但每一条都像石子扔进深水里，连水花都看不见。
他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阳光又挪了，现在爬到墙角了，像一条金**的虫子在爬。他忽然想发条消息。就几个字：“今天还好吗？”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朋友之间也可以问。
他们还是朋友吧？虽然已经很久很久没说过话了。
他打开聊天框，打了四个字：“今天还好”
然后光标停在那里。
删掉。
又打：“最近忙吗”
删掉。
又打：“你还好吗”
删掉。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最后他什么都没发，关掉了微信，把手机扔在床上。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省钱，还是在省勇气。
系统面板右上角的数字变了：今日剩余次数：2/3。
他用了两次。一次免费，一次付费。
还剩一次。
赵寻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下午没有出门。他又打了两把巅峰赛，赢一把输一把，段位没动。外卖到了，他下楼拿，电梯里的镜子映出他的脸，还是那样，黑眼圈，乱头发。他拎着塑料袋上来，坐在床边吃，吃了一半就放下了，没胃口。
他在想那个数字。
63%。
傍晚的时候，他出去走了一圈。魔都的晚霞很好看，天上的云从橙色烧到紫色，楼顶上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光，路上的人都在拍照。他掏出手机，也拍了一张。不是给谁看的，就是觉得好看。
拍完才想起来，以前宋清许说过，她最喜欢晚霞。
那是高中的事了。
他们放学一起走路回家，她指着天边的云说：“你看你看，像不像一条鲸鱼？”他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什么也没看出来，但他说：“像。”
那条路他走了三年。后来毕业了，各奔东西，那条路他再也没有走过。但他记得，她喜欢晚霞。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晚霞的照片安静地躺在相册里，谁也没发。
晚上十点，他准时到岗。
换好藏青制服，坐进岗亭。对面的商场刚打烊，保洁阿姨在拖地。他看了一眼手机，宋清许没有新动态，系统面板安安静静。
十一点，开始巡逻。
晚上的魔都还是那样，车流不息，霓虹灯一圈一圈地转。他拿着手电筒走在小区里，经过地下**，经过电梯口，经过那些亮着灯和灭了灯的窗户。
走到*栋门口的时候，看到一个老**站在单元门前，手里拎着两袋东西，在翻包找门禁卡。
赵寻走过去：“阿姨，我帮您刷。”
他掏出工牌刷了一下，门开了。他顺手帮老**把两袋东西拎到电梯口，老**连声道谢：“谢谢你啊小伙子，你们物业真是好人。”
他摆摆手：“没事，应该的。”
转身走了几步，系统面板轻轻一闪：
系统提示
你的善意帮助了一位老人。
经验值+1。
当前余额：经验值2
经验值又涨了。系统从来没说过经验值有什么用，就像没说过这三次机会，到底能撑到哪一天。他没多想，继续巡逻。
凌晨一点，他坐在岗亭外的台阶上，又翻出了宋清许的朋友圈。还是那条咖啡照片，还是那两个字：“周一。”
他看着那张照片发呆。
照片里的咖啡杯放在办公桌上，旁边有一盆绿萝，屏幕角落能看到电脑的一角。他放大图片，想看看她在哪里上班，但什么也看不清，只有模糊的像素格子。
他把照片缩回去，关掉了微信。
系统面板又亮了——
当前状态
今日剩余次数：1/3
特定对象**已使用：免费1次 / 付费1次
次日重置倒计时：2小时47分
还剩一次。
他盯着“1/3”那个数字，想着要不要再用一次。再看她一眼，看看她晚上会不会好一点。会不会疲惫的数字降下来？还是说，会更累？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最后，他关掉了面板。
没有用最后一次。
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他怕。怕看了之后更想发消息，怕发了消息之后没有回复，怕有了回复之后不知道说什么。
他怕的不是系统，是他自己。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赵寻坐在台阶上，路灯还亮着，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想起今天下午看的那条晚霞。
如果她还在身边，他会把那张照片发给她。
但不在。
他掏出手机，打开相册，删掉了那张晚霞的照片。
手指在删除键上停了一秒，然后按了下去。
六点，**。
他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太阳还没出来，天灰蒙蒙的。他戴上耳机，随机播放到一首老歌，是高中时候常听的那首。
那时候他骑着自行车，耳机里放着这首歌，心里想着的人是她。
现在他走在魔都的街上，耳机里放着同一首歌，心里想的人还是她。
什么都没变。
什么都变了。
回到出租屋，他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系统面板的清零点已经过了，今日次数重置了——
当前状态
今日剩余次数：3/3
特定对象：宋清许（今日已查看0次，免费机会可用）
全新的三次机会。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闭上了眼。
今天，他用了两次机会。知道了她今天比昨天更累。没有发消息。帮了一个陌生人。经验值从1变成了2。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明天，又是新的三次。
草稿箱里，那句“还好吗？”还在。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发出去。
但在睡着之前，他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
希望明天，她的疲惫能少一点。59%也好，甚至55%也行。只要是比63%少。
就像他守着独属于自己的那片天气，只要能晴上一点点，今天所有没说出口的牵挂，好像也没那么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