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婚礼前三天,我撤资了  |  作者:孤独十二稔  |  更新:2026-05-10
那套房子,我妈住过------------------------------------------,江律师把一份完整的资产明细发到了我的邮箱。,窗帘还没拉开,只有床头灯昏黄的光打在脸上。我已经在这家酒店住了两天。前台小姑娘已经认识我了,昨晚还问我是不是来出差的。我说不是,我是来躲人的。她笑了一下,没再问。。江律师把他能找到的、和我有关的、被顾司寒占有或使用的资产,全部列了出来。房产、股权、借款、垫资,甚至三年前我替他垫付的一笔二十八万的商务宴请费用,都清清楚楚地列在表格里。,就是那套江景大平层。:滨江路188号天澜公馆A座2801。建筑面积286平方米,四室两厅。购入价一千零八十万,首付三百二十万,贷款七百六十万。当前市价约一千八百万。。。,在一个十八线小县城的国营纺织厂里做了一辈子会计。我爸走得早,她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她的工资不高,但她会省钱,一分一分地攒,攒到我上大学,攒到我毕业,攒到我说要在这座城市买房。,棠棠,妈没什么本事,就给你攒了这点钱。你别嫌少。,是她卖了老家的房子、取出所有存款、甚至退掉自己买了好几年的养老保险,才凑出来的。她把钱转给我的那天,拉着我的手说了很多话,大意是:妈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看你有个家。。装修还没做完,地板上铺着防尘布,墙上只刷了基层。她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江水,眼睛里全是光。她说,棠棠,妈放心了。你有个家了,妈死也闭眼了。。肝癌晚期,从发现到走,前后只有六个星期。,顾司寒在隔壁城市出差。。每打一次,手机屏幕上就多一条“未接来电”的记录。打到第十八次,他回了一条短信,三个字加一个标点:在开会。。
我妈是下午四点十七分走的。走的时候身边只有我和一个值班护士。护士把她身上的管子拔掉,把白被单拉到她的胸口以上,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节哀。然后她走了,走廊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和推车上那台不再响的监护仪。
三天后顾司寒回来了。他进门的时候我正在收拾我**遗物,一件叠一件地往箱子里放。他站在卧室门口,领带松了一半,脸上带着那种出差回来惯有的疲惫,说了一句:节哀。
和护士说的一模一样。
他甚至没有问我,阿姨走的时候痛不痛。他接了个电话,走到阳台上,关上了玻璃门。我隔着门看他对着手机笑了一下,不知道对面是谁,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
后来我知道了。
三天后,我用他的电脑查一份合同。浏览器自动填充的搜索记录里,有一条是“林清月画展 剪彩”。我点进去,看到一张照片。照片里林清月穿着一件墨绿色的丝绒长裙,手里拿着剪刀,对着镜头笑得灿烂。顾司寒站在她旁边,黑色西装,暗红色领带,嘴角微微上扬。那是我很久没见过的表情。照片底下的日期,是我妈走的那天。
我把那张照片存了下来。存了三年,没跟任何人说过。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存它。也许是为了提醒自己,也许是为了有一天,把它摆在他面前,然后问他一句话。
现在时候到了。
我把那张照片从手机里翻出来,转发给了顾司寒。附了一句话:“我妈走那天,你在笑。现在她的钱买的房子,我要收回来。”
发送。
三十秒后手机炸了。
顾司寒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屏幕上他的名字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我没接。他又发微信,语音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长短不一,最长的有五十九秒。我也没点开。
我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前台小姑娘正在低头玩手机。她抬头看了我一眼,说,姐,今天气色比昨天好多了。我说,是吗。她说,嗯,昨天你进来的时候,脸色像是三天没睡。今天像只睡了两天。
我不想听他的声音。我不想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不是因为我怕自己心软——我的心已经软了七年,软到像一块被反复**的面团,再也弹不回来了。我不接电话,是因为我怕自己听到他的声音以后,会忍不住想他、念他、恨他。
用我**钱买的那套房子,我今天必须拿回来。
站在天澜公馆楼下,我仰头往上数,二十八楼。窗户反光,看不到里面。我记得主卧的窗户朝南,次卧朝东,客厅是整扇的落地窗。我妈当时说,次卧好,早上的太阳能晒到床上,以后她来住,就睡那间。
她没等到那一天。
上楼的电梯我乘了无数次,这次是最难受的一次。电梯里没人,我就那么站着,看着数字一跳一跳往上蹦。每一跳都踩在我的心口上。到了二十八楼,电梯门开了,我走出去,站在那扇深棕色的防盗门前。
钥匙我还留着。
在钥匙串的最后一个扣上。顾司寒大概不知道我还有一把。这把钥匙是三年前搬家的时候他给我的,我一直挂在钥匙串上,从没摘下来过。今天早上我在酒店里翻包,手指碰到这把钥匙的时候,冰凉冰凉的,像是第一次摸到它。
我打开门。
客厅和我记忆中的样子差不多。茶几上放着半杯没喝完的红酒,酒渍在杯壁内侧凝成了一道暗红色的圈。沙发上搭着一条灰色毯子,皱巴巴的,像有人刚裹着它躺过。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柑橘味,那是林清月常用的香薰。我认识这个味道——十年前她住宿舍的时候就点这个。
顾司寒不喜欢柑橘味。他说太甜了,闻着头晕。
看来白月光的喜好,比自己的不适更重要。
我没有换鞋,直接走了进去。厨房里有没洗的咖啡杯,两个。一个是顾司寒的黑色陶瓷杯,另一个是白色的,杯口印了浅浅的唇膏印。我把自己的牙杯和毛巾收进袋子里。客卫的洗手台上已经没有我的东西了,我不在这个家住的这三天,他们清理得很干净。
干净得好像我从来没有存在过。
然后是主卧。
主卧的衣柜里,我的衣服还在。我走的时候没带,本来打算婚礼后再搬的。现在不用了。我把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进带来的行李箱里。叠到一半,林清月的那件睡衣就挂在我的衣柜里,淡蓝色的真丝,两根细细的吊带。我把它摘下来,放在顾司寒的枕头上。
那是我挑的枕头。他颈椎不好,我跑了五家店才买到这个高度和硬度都合适的荞麦枕。他不知道,他从来不知道这些小事。他只知道枕头很舒服,饭很好吃,衣服永远干净。但他不知道舒服、好吃、干净背后是什么。
最后是次卧。
我推开那扇门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这间房面向东北,早上有太阳,下午就只余一片安静。我妈来住的那几天,窗外那棵香樟正是最茂的时候,叶子绿得发黑,被江风吹得哗哗响。她坐在窗边的藤椅上跟我说,这椅子好,坐着腰不累。
藤椅还在。窗外的香樟也在。
我站在那间空荡荡的房间里,终于撑不住了。
我哭得没有声音。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行李箱的拉杆上。我没有去擦,也不想擦。我妈死后我哭过一次,就是火化那天。后来三年我一滴眼泪都没掉过。我以为自己变得坚强了,现在才明白,不是坚强,是我把所有的难过都攒着,攒到今天,攒到这间房里。
我妈在这个房间里住过三天。她用过那个藤椅,摸过那扇窗户,看过那条江。她说,棠棠,你有个家了。
妈,我把家弄丢了。
不对。不是弄丢。是被人拿走了。
房东是顾司寒,白月光是林清月,我沈晚棠是那个替他们付了首付的冤大头。
我在次卧的地板上坐了很久。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我膝盖上,暖洋洋的,像我**手。她以前总喜欢拍我的膝盖,说,别怕,有妈在。可是现在她不在了。只有我一个人,坐在她用一辈子的积蓄换来的房子里,想着怎么把它拿回来。
我站起身,把藤椅挪到窗边。从包里拿出湿巾,把藤椅的扶手和靠背擦了一遍。这间房有过我**气息,我不能让它落灰。
然后我走到玄关,从包里拿出那把钥匙,放在鞋柜上。
想了想,又收了回来。
这套房子还有我的钱在里面。在钱还清之前,这把钥匙,我不交。
走出天澜公馆的时候,手机又震了。还是顾司寒。这一次他发的是文字,大概知道我不会听语音。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谈谈。”
我站在滨江路的风里,背后是那栋二***的高楼。楼里有我妈用一辈子攒下的三百二十万,有顾司寒和林清月的柑橘香薰,有我三年青春和一去不回的等待。
我低头打字:
“不急。等我拆完你欠我的每一样东西,再谈。”
发送。
然后把手机翻了个面,对着江水拍了一张。照片里江面很平静,水天相接的地方有一道淡淡的晚霞,像我妈笑起来的眉眼。
我把这张照片发到了朋友圈,配了两个字:
“回家。”
当然,这条朋友圈屏蔽了顾司寒。
未完待续,点击下一章——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