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她垂下眼睫。
「要不然……我替你去，好不好？」
上辈子，沈蘅芜听到这句话，哭着摇头，说「姐姐不能去，姐姐的命比我金贵」。
然后她上了马车。
然后她磕了一百二十个头。
然后她的腿断了。
然后她做了官妓。
然后她用半条命铺了一条路，让这个人坐上了凤椅。
然后她写了一封**，得到六个字——
做个干净人罢。
沈蘅芜看着沈兰昭的眼睛。
这一次，她看得很清楚。
那双眼睛里没有泪。睫毛是湿的，眼底是干的。干透了。什么都没有。
沈蘅芜握紧了她的手。
用力。
沈兰昭的笑僵了一瞬。手被捏疼了。
「好啊。」沈蘅芜说。声音很平。
「那姐姐去。」
周氏手里的胭脂盒掉在地上，摔成两半。
沈兰昭的手指在她掌心里蜷了一下。一个很短的停顿。
然后她笑了。
「妹妹说胡话了。」她抽回手，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你是吓糊涂了。」
她转向周氏：「母亲，妹妹怕得厉害。让她歇一歇再走？」
她在替我拖时间？不。她在替自己演戏。
沈蘅芜站起来。
「我不去裴鉴府。」
周氏和沈兰昭同时看向她。
「我要见父亲。」
第二章
沈明远的书房里点着一盏孤灯。
书案上摊着几封信，墨迹没干透。他坐在案后，手指压着一张空白宣纸，指腹把纸面摁出一个凹坑。
沈蘅芜走进来。
沈兰昭跟在后面，慢了两步。她在门槛外站了一瞬，然后也跨了进来。
沈明远抬头，看了庶女一眼。
「你要见我？马车都到门口了，你闹什么？」
沈蘅芜跪下。
「父亲，我不去裴鉴府。」
沈明远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听过太多遍、不想再听的表情。
「蘅芜。家里的事你知道。你三叔的案子牵连到了沈家，裴大人答应帮忙。条件是你。」他顿了顿，「你不去，谁去？」
他看了沈兰昭一眼。
沈兰昭低下头。
沈蘅芜跪在地上，脊背挺直。
「父亲是在问，庶出的不去，要嫡出的去吗？」
沈明远脸沉下来。沈兰昭的睫毛颤了一下。
「妹妹，你别这样说。」她上前一步，声音柔得像要碎，「父亲也是没有法子。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
「姐姐刚才说要替我去。」沈蘅芜打断她。
书房里安静了三息。
沈兰昭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她的手指绞在袖口里，指节发白。
沈明远猛地拍了一下书案：「荒唐！兰昭已经定了太子侧妃的位子，东宫那边的文书都递了，你让她去裴鉴府？你让沈家怎么交代？」
「所以姐姐的命是命，我的命是草。」
沈蘅芜跪在地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砖上，像石头磕石头。
「我不是来求父亲开恩的。」她抬起头，「我是来告诉父亲——裴鉴要的不是我。」
沈明远的手指停住了。
「什么意思？」
沈蘅芜没看他。她看着沈兰昭。
上辈子我不懂。这辈子我想明白了。裴鉴开的条件是"沈家女"。是你，是我，他不在乎。是你沈兰昭自己挑了我出去，告诉周氏说"庶出的去，合情合理"。
「裴鉴的原话是要沈家嫡女。」沈蘅芜说。
沈兰昭的脸白了。
不是慢慢白的。是一瞬间，从耳根到下巴，血色全部抽干。
「妹妹，你听谁说的？裴大人派来的管事明明说的是——」
「姐姐见过裴鉴的亲笔信吗？」
沈兰昭闭上嘴。
沈蘅芜转向沈明远：「父亲书案上，第三封。红泥封口那封。是裴鉴的字。」
沈明远的手压在那封信上。他没动。但瞳孔缩了一下。
「我看过的。」沈蘅芜说，「那天碧痕送茶进来，父亲去**，信摊在案上。我认得裴鉴的字。他写的是令嫡女，不是府上姑娘。」
这是假的。
上辈子她没看过这封信。但她知道那封信存在。因为她死后第三年，碧痕的魂魄在黄泉路上遇见沈家一个老仆。老仆喝了孟婆汤之前嘟囔了一句：「当年那封信上写的明明是嫡女……大姑娘好手段。」
碧痕没喝汤。她等着沈蘅芜。她把这句话带到了沈蘅芜面前。
但那已经是黄泉了。
这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