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画展上看到他的画。
画里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纯净。
我买下了那幅画，也见到了他。
白衬衫，干净的指甲，看人时会脸红，说话声音很小。
他说他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一个自己的画室，可以安静地画画。
我给了他。
城南的顶层公寓，带一个巨大的露台，被我改造成了全景画室。
我还给了他一张没有额度的副卡。
他从来没怎么用过。
他给我做饭，等我回家，在我疲惫的时候给我捏肩膀。
他会在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来的时候吻我的额头。
他会把我的每一句随口说的话都记在心上。
他说，姐姐，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亲人。
多讽刺的词。
我的“亲人”，用我的钱，雇人打断我丈夫的腿，然后把盆子扣在我头上。
我的“亲人”，用伪造的签名，转走我五个亿，试图撬动我的商业帝国。
我究竟是养了一只猫，还是一条狼？
不。
狼不会演戏。
他比狼可怕得多。
车在公寓楼下停稳。
我推开车门，冰冷的雨水立刻打在脸上。
“秦总，要不要……”小陈想说什么。
“你们在车里等。”
我走进电梯，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面无表情，眼神冷得像冰。
很好。
秦舒，你不能慌。
你慌了，就全完了。
电梯门打开，我站在公寓门口，输入密码。
门开了。
温暖的灯光倾泻而出，伴随着食物的香气。
苏白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围着一条可笑的**围裙，正端着一盘刚出锅的菜从厨房里走出来。
看到我，他的眼睛瞬间亮了。
像一只看到了主人的小狗。
“姐姐！你回来啦！”
他放下盘子，小跑着过来，扑进我怀里。
“我好想你。”
他的身体很暖，带着熟悉的淡淡的颜料味道。
他把脸埋在我的颈窝，用力地蹭了蹭。
“外面雨好大，你有没有淋到？快进来，我给你做了你最爱喝的蘑菇汤。”
他拉着我的手往里走，献宝一样指着餐桌。
四菜一汤，都是我爱吃的。
烛光摇曳，红酒已经醒好。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温馨。
如果不是我知道了那些事，我大概会坐下来，享受这片刻的温情。
但我现在，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张天真无邪的脸上，到底藏着怎样一个恶毒的灵魂？
“怎么了，姐姐？”
苏白歪着头看我，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关切。
“你脸色好差，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他伸手**我的额头。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姐姐……你……你怎么了？”
我看着他。
看着这张我曾经觉得无比纯净的脸。
我没有说话，只是从包里，慢慢地，拿出了那张打印出来的资金授权书。
我把它放在餐桌上。
推到他面前。
“这是什么，解释一下。”
苏白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低下头，看着那张纸，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装的，是真的在抖。
“我……我不知道……”
他抬起头，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鹿。
“姐姐，这是什么东西？我看不懂……”
“看不懂？”
我冷笑。
“需要我帮你念念吗？五亿资金，离岸账户，股权**，**人，苏白。”
我每说一个词，他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一颗一颗，砸在昂贵的实木餐桌上。
“不是我！姐姐，真的不是我！”
他冲过来，想抓住我的手，被我躲开。
他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他仰着头，哭得撕心裂肺。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的签名一定是被人伪造的！姐姐，你要相信我！”
“我怎么会做这种事？我的一切都是你给的，我怎么会背叛你？”
“是有人要害我！一定是有人要害我们！”
他的演技，足以拿下一座奥斯卡小金人。
那份绝望，那份无助，那份被冤枉的痛苦，真实得让我都差点动摇。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是吗？”
“那这个呢？”
我拿出手机，点开那段音频。
“……这是秦总的意思，她早就想让他给别人腾位置了……”
苏白自己清澈又冰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