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客房住两个月，等高考完就好了。」
沈知晏的拇指按在屏幕上，一动不动。
商量。
上辈子也是这三条消息。一字不差。
上辈子她回了「好的妈」。回家搬东西，把用了三年的书桌让出来，窝在客房的折叠床上，台灯是坏的，拍两下才亮。
再后来——
沈母把我***里奶奶留的八万块教育基金转走了。说是给姜瑶报补习班。我问什么时候还，她说"就当给妹妹的见面礼"。
我没说话。从来没说过一个"不"字。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沈知晏进了电梯，按了六楼。
门一开，玄关的鞋柜上多了一双白色帆布鞋，鞋带上系着粉色的铃铛。
客厅传来笑声。
沙发上，沈母正帮姜瑶吹头发，吹风机嗡嗡响。姜瑶缩在沈母怀里，两只眼睛弯弯地笑。
沈母看见沈知晏，吹风机停了。
「回来了？小息看了吧。趁现在把东西收收。」
姜瑶从沈母怀里直起身，看向沈知晏，手指搅着头发丝。
「姐姐，对不起……是我不好，不应该在大会上那样说的。妈妈说你会生气的，但我只是太想证明自己了。你别生我气好不好？我搬到客房就行了，不用你让的。」她抬头，眼眶红红的，嗓音压得又轻又哑。
沈母拍了一下姜瑶的手背：「说什么呢？你在外面吃了那么多年苦，好不容易回家，怎么能住客房？知晏是姐姐，大两个月，让一让。」
沈知晏的目光从沈母脸上移到姜瑶脸上。
上辈子你说的也是"姐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可你抢了我的论文署名权，偷了我的建模方案，在傅时行面前哭着说我先动手打你。你把我推下天台的时候，可一句对不起都没说。
「不用搬了，」沈知晏语气平静，「我今晚把东西搬到客房。书架第二层的参考书别动，那是我的。其他随便。」
她转身往自己房间走。
身后传来沈母满意的叹气：「看吧，你姐姐还是心疼你的。」
沈知晏推**门。
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还在，旁边放着一个黑色U盘，指甲盖大小，贴了一张手写标签：「建模-止安-终稿」。
她的心跳慢了一拍。
上辈子，这个U盘在她搬家的混乱中被姜瑶顺走了。姜瑶把里面的论文一字不改，以自己的名字投到全国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获了全国一等奖，凭那个奖拿到清华的保送资格。
而那篇论文，是沈知晏用了一年零三个月，从零开始搭建的数学模型。
沈知晏伸手拿起U盘，攥进掌心。
她坐下来，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邮箱。
收件人：全国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组委会投稿邮箱。
主题：《基于改进粒子群算法的城市交通流量优化模型》——参赛作品投稿。
附件：U盘里的终稿PDF，加上三年来所有草稿记录、推导过程、计算日志。
上辈子，我把这份论文的每一个公式都给姜瑶讲过。我以为她是真心想学。她坐在我对面，托着下巴听我推导，还夸我厉害。
然后她把整篇论文偷走了。
这辈子——偷不到了。
她按下发送。
邮件送达提示弹出来。沈知晏长长吐了一口气。
手机又震了。傅时行的消息，一句话：「今天你反应挺大的。你没事吧？」
上辈子你也问过我"没事吧"。是在姜瑶说我偷她东西、全班同学孤立我的那天。你问完之后，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她。
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然后开始收拾东西，一件一件搬到客房。
客房窗帘灰扑扑的，拉上之后伸手不见五指。折叠床弹簧咯吱响，台灯插上电不亮，拍了两下灯座，灯泡闪了闪，勉强亮起来。
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沈知晏躺在黑暗里，盯着天花板。
记忆自己涌上来了，不受控制。
那是上辈子最后一天。
被开除后的第三个夜晚，她回学校取柜子里最后的东西——三年的笔记和论文原始草稿。那是唯一的证据。
教学楼走廊没有灯。她用手机照着路，走到四楼，看见天台的铁门半开着。
风从门缝灌进来，带着初冬的凉。
她推开门。
姜瑶站在天台中央，手里拿着一沓纸，指尖捏着边角，慢慢翻页。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