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僵在原地。
"妈！你疯了！"
"闭嘴。"
母亲目光如刀。
她接过范国栋递来的钢笔，在《权益放弃确认书》最后一页，行云流水地签上自己的名字，按了红指印。
干干净净，利利落落。
钱芸看着母亲签字的手，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疑惑，但转瞬就被狂喜盖过去了。
25亿的资产，就这么平白无故落进了她的口袋。
"签好了。"
母亲将文件放回范国栋手上，转头看向钱芸。
笑意更深了。
"钱秘书。这19套房子，你可一定要接稳了。"
她顿了一下。
"祝你们母子，后福无穷。"
说完，母亲转身拉着还戳在原地的我，大步走出了走廊。
我被她拽着走了十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钱芸抱着那份文件，**肚子，笑得合不拢嘴。
范国栋也在整理材料。
只有我全身冰透。
"妈，你到底在干什么？"
母亲没回答。
她的步伐比平时还快，高跟鞋敲在医院的走廊地面上，每一步都稳稳当当。
06
当天晚上。
母亲没有回顾家老宅。
她让司机把车开到了鹤城老城区一条安静的巷子里，在一栋不起眼的三层办公楼前停了下来。
楼下的牌子上写着四个字：永安置业。
"你在这等着。"
母亲推门下车。
"妈，这是什么地方？"
她没理我，径直走进了楼里。
我坐在车上足足等了四十分钟。
其间我拿出手机搜了一下"永安置业"，什么都搜不到。鹤城的工商信息系统里只有一条极简的登记记录，注册时间是十五年前，法定代表人那一栏，名字我不认识。
母亲出来了。
她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信封，上车后放进了手包里，拉好拉链。
"妈，这里面是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
"妈！"
她看了我一眼。
"行舟。你信不信**？"
我张了张嘴。
"你要是信我，从现在起别再问。该你知道的时候，一个字都不会少你的。"
车子发动了。
母亲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
"老陈，我。东西办好了。嗯，都签了。……对，她全收了……"
她的嘴角带着一丝弧度。
"不急。让她先高兴几天。"
挂了电话后，她将手机放回包里。
"妈，老陈是谁？"
"你小时候见过。**老朋友。"
"什么老朋友？"
母亲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当年帮我跟**打天下的人。"
她没有再说话。
我坐在车里，看着窗外掠过的鹤城夜景，心里翻江倒海。
签字的时候，她在笑。
那个笑不是认命，不是绝望，更不是装出来的。
那是一种棋手把棋子落到了预设位置上才有的笑。
她到底在**么局？
07
签遗嘱的当晚，父亲再次大面积出血。
凌晨两点，抢救无效，宣布死亡。
三天后，葬礼在鹤城凤仪殡仪馆举行。
天阴得很重，像是要压下来。
我和母亲到的时候，吊唁大厅已经挤满了人。
鹤城商界的头面人物来了大半。
但站在大厅正中央当家做主的，不是我母亲，是钱芸。
她穿着一身专门定制的黑色高级孕妇装，胸前别着白花，左右各站着两个保镖。
范国栋和另外两个律师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文件夹。
她在跟前来吊唁的商界人士寒暄，语气中透着主人翁的亲切。
"感谢您来送老顾最后一程。他走得很安详。以后顾家的事，我会打理好的。"
我站在大厅门口，拳头握得死紧。
母亲拉了我一下。
"走。进去。"
我们刚迈进大厅，钱芸就看见了。
她对身边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四个壮汉立刻走过来，把我和母亲拦住了。
"江姐。"
钱芸隔着保镖看着我母亲，用手帕擦了擦眼角。
"你签了放弃协议，已经跟顾家的财产没有关系了。老顾生前最后的日子，心里记挂的都是我跟孩子们。为了让他走得安心，你就别在这里添堵了。"
大厅里的人全看过来了。
窃窃私语一片。
原配在丈夫的葬礼上被公开赶走，鹤城商圈从来没出过这种事。
我浑身发抖。
"钱芸，***算什么东西！这是我爸的葬礼！你一个外面的女人有什么资格赶我妈走！"
保镖上前一步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