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代初，她和父亲在鹤城南边的**市场摆摊卖日用品。父亲发着高烧还要赶去进货，是母亲骑着三轮车穿过半个城，把他驮到诊所。
两个人就这么从一个铁皮摊位开始，干出了后来的顾氏集团。
男人有了钱就变。
公司上市那年开始，父亲身边的女人就没断过。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到后来一个月见不到一面。
鹤城商圈的**们私底下议论，说江素云守着个空壳婚姻，是个活摆设。
我脑子里闪过两年前那个除夕夜。
腊月三十，雪下得压弯了树枝。
父亲带着当时一个女人回了顾家的老宅，以"客人身体不好需要安静"为由，让保镖把正在厨房包饺子的我和母亲请出了家门。
大年初一凌晨，我们母子俩拖着行李箱，最后住进了南站附近一家快捷酒店。
我在酒店里把床头柜上的水杯摔了个粉碎。
"妈！去告他！离婚！分他一半家产！让他身败名裂！"
二十三岁的我冲着母亲吼。
母亲坐在酒店那张硬板床上，双手握着塑料杯暖手。
她极其冷静。
"离婚？你以为我没想过？"
她看着我。
"顾正川早就防着了。集团的股权全部腾挪到了离岸结构和代持名下，明面上的夫妻共同财产几乎是零。现在离婚，不但分不到一分钱，反而要替公司背一**担保债务。"
"那就这么被他像条狗一样赶出来？"
我捏着碎片，手心割出了血。
"真正厉害的猎手从来都是等到最后一刻才收网。"
母亲放下杯子，一字一句地说。
"这天下是我们在**市场一分一毛挣出来的。他顾正川想把我扫地出门，把家业留给外面的人，做梦。你记住，只要我一天不离婚，我就是顾家唯一合法的主母。他欠我们的，我会连本带利地拿回来。"
从那天起，无论父亲怎么冷落她，无论外面的女人怎么挑衅，她都稳稳当当，绝口不提离婚。
我把思绪拉回到眼前的医院走廊。
"妈，爸现在连话都说不出来了。钱芸背后有律师团，她要是真弄到了遗嘱……"
母亲喝了一口凉掉的咖啡。
"让她弄。"
"什么？"
"我还怕她拿得不够多。"
我愣住了。
母亲起身，把纸杯扔进垃圾桶，拍了拍大衣上的褶皱。
"回家睡一觉。明天开始，才是重头戏。"
03
第二天一早，我和母亲赶到医院，走廊上多了一个人。
我二叔顾正海。
父亲的亲弟弟，顾氏集团副总。
他五十出头，脸上的褶子全是酒局和牌局堆出来的。
这些年他一直在公司里挂着虚职拿高薪，是父亲养着的闲人。
"嫂子，来了。"
他点上一根烟，看着我和母亲。
"正海，你什么时候到的？"母亲问。
"昨晚的航班。"二叔弹了弹烟灰，"嫂子，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我哥这个情况……恐怕是真不行了。"
"医生已经说了。"
二叔又吸了一口烟，压低了声音。
"那嫂子应该也知道，钱芸那边的事了吧？"
母亲看了他一眼。
"她怀了我哥的孩子。双胞胎。"二叔搓了搓手，"嫂子，我跟你说句不好听的。我哥清醒的时候跟我通过电话。他的意思是，钱芸肚子里的是顾家血脉，不能亏待。"
"所以呢？"
"所以……如果我哥要立遗嘱，给钱芸一些保障，嫂子你……别闹。"
我"嚯"地站了起来。
"二叔，您什么意思？合着我爸在外面养女人，您不但不帮我妈说话，反过来劝我妈忍着？"
二叔被我噎了一下，脸上挂不住。
"行舟，我是为了顾家好。**要是走了，公司群龙无首，要是再闹出遗产**上了新闻，股价你兜得住？"
他又看向母亲。
"嫂子，我知道你委屈。但我哥前阵子跟我提过，只要我在遗产问题上帮钱芸稳住局面，他会把集团5%的股份拨给我。"
我一下子明白了。
这个二叔根本不是来帮忙的。他早就跟钱芸那边通过气了。
他就是来收买我**。
"顾正海。"
母亲的声音平平的，听不出情绪。
"你哥给你5%的股份，还是钱芸答应给你的？"
二叔的眼神闪了一下。
"嫂子，这话就没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