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一个人住院，需要什么跟我说。我虽说帮不了太多，但好歹是朋友。"
"谢谢。"
门关上后，病房又安静了。
宋清拿起手机，点开她很久没打开过的那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存着以前帮周母"顺便看看"的部分账目照片，还有一些她当时觉得数字不太对、但没有深究的记录。
她翻了几页，找到了去年那批存货的结算单。
数字，确实跟**远说的，对不上。
差的不止两百万。
她又想起另一件事。
婚后**年，周母有次在家跟周父吃饭聊天，提到一个姓裴的人。
"裴家那边，都多少年了，还提什么。当初要不是老裴帮忙搭了线，周氏也起不来。后来不是闹掰了嘛……算了算了。"
当时宋清在厨房端汤出来，只听到一耳朵。
裴家。
这个名字，她也存进了备忘录。

住院第五十八天，医生通知她可以出院了。
"指标基本稳了，但回去之后一定注意休息，按时复查。情绪很重要，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
宋清认真记下每一条叮嘱。
去结账的时候，收费窗口说欠费四千二。
住院以来的费用，周衍最初转了八千，后来她用自己那张私人卡又交了几次。
她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余额。
四万出头。
她补了款，拿了**。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太阳很亮。
她站在台阶上停了两秒钟。
然后打车去了市中心一家律师事务所。
接待她的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女律师，姓何，短发，说话干脆。
听完宋清从头到尾的叙述，何律师问了三个问题。
"您住院五十八天，丈夫只在最初转了八千块？之后没有再支付任何费用，也从未探视？"
"是。"
"您辞职后没有固定收入，家务主要由您承担？"
"是。"
"住院期间您自行雇了护工，费用从个人积蓄中支出？"
"是。"
何律师的手在平板上快速打字，然后抬起头。
"宋女士，根据您的描述和提供的初步证据，您的丈夫在您患病期间，很可能没有尽到法定扶养义务。这在离婚诉讼中，是非常有力的依据。另外，您婚后辞去工作、承担主要家务和部分公司事务，在财产分割上可以主张补偿。"
"我想做的，不止这些。"
宋清从随身的文件袋里抽出几张纸，推过去。
有她帮婆婆看过的账目中，几笔数目不清楚的往来记录。
有她在病床上搜索到的，赵妍入职周氏服饰的截图。
有那张项链的照片和"小妍"的贺卡。
还有，一份她签过字但从没看清内容的文件复印件的残页。
"这个文件，是婚后第二年他让我签的。他说是公司手续，走个形式。我当时没看。"
何律师拿起那张残页端详了几秒钟。
"宋女士，这份文件……我需要见到完整版，才能给您准确的法律意见。但仅从条款措辞来看，这可能涉及知识产权方面的约定。"
"我知道。"宋清说，"所以我需要您帮我查清楚，我到底签了一份什么东西。"
何律师看着她。
"宋女士，您从什么时候开始留意这些的？"
宋清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在膝上的手。
这双手曾经信过一个人，信过一段承诺，信过付出能换来真心。
"从我发现，我用心经营的家，从来没有人把我当家人的那天开始。"
她的语调很轻，但很稳。
"何律师，我不只要离婚，不只要拿到我应得的。"
"我要拿回我这六年里，被拿走的所有东西。"

出院第二天，宋清没有回那个位于市中心、装修堂皇的大平层。
她用手机在离律师事务所不远的一个中档小区，租了一间一室一厅。
短租，一个月。
房子不大，朝南，阳台上有前任房客留的几盆吊兰，叶子有些蔫，但没死透。
她放下行李。
一个二十寸的登机箱，几件换洗衣服，一台旧笔记本电脑，一叠草稿本。
草稿本是她大学时代一直用到现在的，里面画满了各种服装草图、面料搭配、版型构思。
婚后周衍翻到过，指着那些图笑她。
"还留着这些干嘛？你现在又用不上。"
她没扔。
好像一直在等一个"用得上"的时候。
她给吊兰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