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晚上出门，多不安全。"
她一边说一边拧开保温桶，替我盛了一碗银耳汤放到面前。
"来，趁热喝。"
正说着，楼上传来脚步声。
陆母下来了。
她穿着家居服，头发还没梳整齐，看见沈令仪，表情立刻松了下来。
"令仪来了？早饭吃了没？让阿嫂给你加副碗筷。"
"不用了，阿姨，我就是来看看若晚姐。"
陆母坐到主位上，端起阿嫂递来的粥，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开口。
"若晚，昨晚的事我听说了。"
我手一顿。
"以后少去那种场合。你一个人抛头露面的，传出去不好听。"
"阿姨，其实若晚姐也是担心景琛哥……"沈令仪轻声开口。
"担心？"陆母放下粥碗。"担心就让阿成去接。她一个人跑到那种地步，还被外人堵着说闲话，传出去丢的是陆家的脸。"
我放下筷子。
"妈，那些人拦着我说的话，跟我去不去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不去，谁认识你？"
陆母看了我一眼。
"若晚，你们**的事，外面的人怎么说的你自己不清楚？你现在姓陆了，安安分分待在家里比什么都强。你越是出去，人家越有话说，连带着景琛也被议论。"
沈令仪低下头，不说话了，可嘴边那点弧度我看得清清楚楚。
她一口一口喝着银耳汤，举止温婉，坐姿端庄。
谁看了都只会觉得她体贴懂事。
我攥着筷子。
**的事，外面说什么的都有。
说我爸是骗子，说厂子的账有问题，说我妈是被气死的活该。
这些话，是陆景琛一手安排的。
而现在，他的母亲用这些话堵我的嘴。
沈令仪站起来收拾保温桶。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她弯下腰，凑到我耳朵旁边。
"若晚姐，以后有什么事跟我说，我帮你在景琛哥面前说好话。"
她直起身，又是那个体贴温柔的笑。
"我先走了，阿姨再见。"
陆母朝她点了点头，眉眼里满是满意。
等沈令仪走出大门。
陆母看了我一眼。
"令仪这孩子，从小就懂事。你多跟人家学学。"
我没说话，低头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牛奶。
这个家里，没有一个人是站在我这边的。
**章
当天下午，陆景琛出门应酬，说晚上不回来。
我等到阿嫂去了菜市场、陆母在楼上午睡，一个人进了书房。
书桌第二个抽屉上了锁。
钥匙藏在书架第三层那本精装书的夹页里，陆景琛以为没人知道，但我帮他整理书架的时候碰到过一次。
抽屉打开。
里面是一叠文件，最上面一份是转账记录。
三笔大额资金，分别打入三家不同的公司。
我认识那三家公司的名字，是我爸最大的三个客户。
每一笔转账后面都有备注：渠道维护费。
打款方不是陆氏，是一家叫"粹鸣"的公司。
我没听过这个名字。
但第二份文件给了答案。
粹鸣的法定代表人：沈令仪。
注册时间：三年前，就在我爸厂子出事的前两个月。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所谓"客户撤资"，根本不是什么信任危机。
是陆景琛用沈令仪的壳公司，花钱把我爸的客户一个个买走了。
抽屉底层还有几页纸，钉在一起，用的是陆景琛的字迹。
上面列了一张时间表。
第一周：联系赵总、孙总、刘总，沟通渠道转移。
第三周：安排银行提前收贷。
第六周：确认**资金链断裂。
第八周：令仪公司接手渠道。
备注栏里写着一行小字：动作控制在两个月内完成，不能让若晚起疑。
我的手开始抖。
这不是什么顺手为之，不是什么临时起意。
这是一张精密的作战图。
每一步都算好了时间，每一步都盯着我爸的命脉下手。
而最终受益人，只有一个名字。
沈令仪。
"嫂子？"
门口传来声音，我猛地把文件塞回抽屉，转过身。
阿成站在书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脸上写着不安。
"嫂子，你在找什么？"
"没什么。"
我从书桌旁站起来。
阿成没动。
他看了一眼抽屉的方向。
"嫂子，那些东西……你看到了？"
我盯着他。
他低下了头。
"嫂子，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阿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