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个到。
进门看见林诗意坐在餐桌边，筷子差点掉地上。
他把方明远拉到阳台，隔着玻璃门我也能看见他的嘴型："你疯了？"
方明远推开他的手，走回餐厅，若无其事地倒酒。
饭桌上安静了好一阵。
宋远灌了两口酒，终于忍不住了，杯子往桌上一顿。
"方明远，你良心是不是被门夹了？"
他扫了林诗意一眼，没给面子。
"我记得三年前你给过她一笔钱，不少了。"
"她拿着你的钱嫁了人，生了孩子。"
"现在日子不好过了，就回头找你？"
"这算什么？"
我悄悄捂住了念念的耳朵。
方明远没发火。
他站起来，挡在红了眼圈的林诗意身前。
"我也是正常人，心里除了亏欠，就不能有别的想法？"
"诗意嫁错了人，那个男的赌钱把她嫁妆输光了，还动手打她。"
"是我当年太绝情了，把她推出去，她才会这么惨。"
我盯着念念的眼睛。黑亮亮的，什么都映得见。
七年了。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也嫁错了人。
宋远还想说什么，方明远先拦了。
他的语气沉下来，不轻不重地扫了我一眼。
"我今天请大家来，不是商量。是通知。"
"诗意会在这个家住下来。我只有若晚一个妻子，这一点不会变。"
"但诗意年纪小，日子苦，你们别欺负她。"
我差点笑出来。
这满桌的人，谁能进了家门欺负林诗意？
这番话，不过是说给我听的。
我正想拿手**字，身后传来一声懒洋洋的笑。
是顾辞。
方明远以前出差认识的朋友，做自由投资的。
他穿着件灰色卫衣，靠在门框上，看着林诗意身边的小舟。
"那恭喜方总，多一个儿子，双份天伦。"
顿了一下，他抬头冲我举了下茶杯。
"嫂子……安好。"
我对顾辞的印象，不太好。
三年前方明远闹着要找林诗意的时候，朋友们都在劝他冷静。
只有顾辞说了句："既然心不在了，散了也好，何必互相绑着？"
我当时恨他拆我的家。
方明远回心转意以后，我更烦他。每次他来家里，我就让周姨把茶泡得又苦又酸。
他一口下去皱眉，我旁边看着解气。
现在想想，他那句话，倒真没说错。
是我恨错了人。
所以我点了头，冲他举了下杯。
算是迟到的歉意。
方明远的脸色不太好看，但是当着朋友没发作。
他笑了一声，有点冷。
"亲爸还是什么爸，有区别吗？只要尽责就行。"
顾辞的目光从念念身上掠过去，很快收回来。他笑了一下。
"方总说得对。"
"我记住了。"
第八章
那天晚上，我哄念念睡觉。
她缩在被子里，嘴动了好几次，又闭上。
我放下手机，耐心地用手语问她怎么了。
念念把被子拉到鼻子下面，只露出一双眼。
"爸爸今晚不来给我讲故事，是不是在陪小舟？"
"妈妈，电视里说，爸爸陪别的小孩不陪自己，就是……不要自己了。"
胸口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我伸手摸她的头发，撒了个谎。
手语比划出来的是："爸爸在加班，项目要交了。"
念念抿了抿嘴。
"可我听见他在客卧，给小舟唱歌。"
"他从来没给我唱过歌。"
这句话落下来，房间安静了很久。
念念翻了个身，闭上眼。
"妈妈，那个姓钱的爷爷下午又打电话来了。"
"周姨说他叫钱伯，是外婆以前的管家。"
"管家？外婆不是住在老小区吗？为什么会有管家？"
我愣了一下。
念念已经困了，声音含含糊糊的。
"妈妈，我不喜欢小舟。"
"他下午把我的泥人摔掉了，都没有说对不起。"
"他说这个家以后就是他的……"
我替她掖好被角，等她呼吸均匀了，轻轻关了门。
站在走廊里，我能听见客卧隐约传来方明远的声音。
他在给小舟讲故事。声音温柔得像另一个人。
我转身回了主卧，锁上门。
从衣柜最里面翻出方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