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把这些材料留好。”
我拿着回执走出***。
外面太阳很大。
可我浑身发冷。
舅舅在我印象里一直是老实人。
沉默。
不爱说话。
每年过年，他坐在角落抽烟。
我妈给他夹菜，他总说：
“姐，你别忙。”
可就是这个说“你别忙”的弟弟，三年前替她办了死亡登记。
5、
我先去了医保局。
窗口工作人员看完材料，让我去自助**印医保状态。
机器吐出来的纸很薄。
状态栏清清楚楚：
已注销。
注销原因：
死亡。
注销时间和***记录一致。
我又去了社区。
社区大厅里，墙上贴着各种补助公示。
我妈住的旧小区在三年前拆过一片平房，后来有旧房过渡补贴。
我以前听她提过一句。
她说钱少，手续麻烦，不折腾。
现在我才知道，不是她没折腾。
是有人替她折腾完了。
社区工作人员姓梁。
她翻档案时，问我：
“你是陈玉兰的女儿？”
“是。”
她看我的眼神有点复杂。
“三年前，我们这边有过一笔困难补助，还有旧房过渡补贴登记。资料显示由其弟*****。”
我把那张旧回执递给她。
“这个签字不是我**。”
梁姐看了看。
“这个需要调原始材料。你先写申请。”
又是申请。
又是回执。
如果放在平时，我可能会觉得麻烦。
可那天，我忽然感谢这些纸。
至少它们不会像亲戚那样一句“都是一家人”就把事情盖过去。
我填完申请，梁姐提醒我：
“如果涉及资金领取，你最好查银行流水。补助一般会进本人账户，再看后续流向。”
我愣住。
我妈有一张老***。
平时放在她布包夹层。
她说那卡里没钱，只有社区偶尔发的补贴。
我立刻回医院。
在旧布包夹层里找到那张***。
卡面磨得发白。
我带着***明和医院在院证明去银行。
银行窗口核验了很久，最后只给我打印近五年的流水。
我坐在大厅椅子上，一页一页看。
三年前，一万二困难补助到账。
同月，转出一万二。
收款账户尾号，和表哥陈浩的账户关联。
两年前，旧房过渡补贴到账两万八。
三天后，分两笔转出。
一笔到***。
一笔到陈浩。
我看着那些数字。
胃里一阵阵发酸。
我妈平时买菜都要讲价。
一件旧棉袄穿了七年。
她说：
“晚晚，妈不缺钱，你别总给我转。”
原来不是不缺。
是她的钱从来没到她手里停过。
我拿着流水去了我妈住的旧小区。
楼道里有股潮味。
她家门口还挂着一串旧钥匙扣。
钥匙扣是我大学时随手给她买的，十块钱三个。
她一直用到现在。
隔壁赵阿姨听见动静，开门出来。
“晚晚，**怎么样了？”
我说暂时稳住。
赵阿姨拍着胸口念了几声****。
我问她：
“赵姨，三年前社区发补助，我妈拿到过吗？”
她愣了一下。
“什么补助？”
“困难补助，旧房过渡补贴。”
她皱眉想了想。
“没听**说过。那两年她还找我借过两千，说屋顶漏雨，想先补一下。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