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妈被推进抢救室那天，医生让我签**通知书。
我手还在抖，缴费窗口却把***推回来。
“系统显示患者三年前已经死亡，医保状态已注销。”
我妈明明还躺在抢救室里。
可有人早把她写成了死人。
1、
我签完我****通知书，手还在抖。
缴费窗口却把***推回来，说系统显示她三年前已经死亡。
窗口玻璃上有一层指纹。
后面排队的人在催。
抢救室的灯亮着，护士刚刚从里面跑出来，让我先交押金。
我妈陈玉兰躺在里面。
突发脑梗。
医生说要争分夺秒。
可收费员看着电脑，又看了看我递进去的***。
“林女士，这个交不了。”
我喉咙发紧。
“为什么交不了？我妈人在抢救室。”
她把屏幕稍微转了一下。
我看见一行字。
患者状态：死亡。
医保状态：注销。
死亡登记时间：三年前。
我脑子嗡的一声。
“不可能。”
我把户口本照片、医保卡、***塑料套一股脑推过去。
“你再查查，名字是不是错了？***号是不是输错了？”
收费员又核了一遍。
她眉头皱得更紧。
“不是一个页面错。医保状态、档案状态都异常。你先去急诊护士站问一下，可能要走自费押金。”
自费。
押金。
死亡。
这几个词混在一起，我几乎站不住。
抢救室门口机器声一下一下响。
我手里的**通知书被汗浸软了边角。
那一刻，我只有一个念头。
我妈不能死。
更不能死在系统里三年。
2、
护士帮我先办了自费急救押金。
她说：
“先救人，后面再查状态。”
我给同事、朋友、信用卡**全打了电话。
声音抖得不像自己的。
“能不能先借我两万？”
“我妈急救。”
“今晚就要。”
唐悦第一个给我转了钱。
她只发了一句：
“先交，别怕。”
我拿着缴费单回到抢救室门口。
医生还没出来。
走廊里全是消毒水味。
椅子是硬塑料的，坐下去冰凉。
我**旧布包放在我膝盖上。
灰蓝色。
拉链头掉了漆。
早上她还在电话里问我：
“晚晚，周末回来吗？妈给你晒了被子。”
我说这周公司忙。
她说：
“忙就别回来，妈好好的。”
她总说自己好好的。
血压高不告诉我。
头晕不告诉我。
连药吃完了，也怕我说她不会照顾自己。
我在外地工作这些年，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每次她都把冰箱塞满，再把自己一个人留在旧小区。
我总想着，等忙完这一阵。
可这一阵接一阵。
等到我赶回医院，她已经被推进抢救室。
手机响了。
是舅妈刘翠萍。
我接起来。
她第一句不是问我妈怎么样。
“**是不是又装病？别什么钱都找我们。”
我愣住。
“舅妈，我妈在抢救。”
她啧了一声。
“**那个人，平时就爱吓唬人。再说你在外面挣工资，自己妈看病，不找你找谁？”
我握着手机。
指尖发冷。
“我没找你要钱。”
“那你最好别找。你舅这两年也难，陈浩快结婚了，钱都紧。”
电话挂断后，我坐在走廊里，忽然很想笑。
我妈在系统里死了三年。
亲弟媳听到她急救，第一反应是怕我借钱。
3、
凌晨一点，抢救室门开了。
医生出来，说暂时稳住了，但还没过危险期。
“先住ICU观察。医保状态要尽快处理，否则后续费用压力很大。”
我点头。
点到一半，眼泪掉下来。
护士递给我纸巾。
她看我一直攥着**通知书，小声说：
“**妈这个状态，我建议你明天去医保局和***查一下。医院这边只能看到系统结果，改不了源头。”
我抬头看她。
“这种事常见吗？”
她停了一下。
“不常见。但有时候是户籍、医保、社区材料对接错了。你别只在医院问，要留记录。”
留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