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捡了面破镜子，然后发现自己不是人
先说我叫周沉。
三十岁，北京混日子，月薪刚过万，房租吃掉一大半，剩下的钱精确到每一顿盖浇饭要不要加个蛋都得犹豫三秒钟。
那天加班到十一点多，报表改了第十七版。老板说“再调调”，没说哪里要调，他也不知道哪里要调，但他就是要你调。这种老板你们肯定认识。
锁门，进电梯，灯管坏了一根，忽明忽暗的。我低头刷手机，余光瞥到墙角扔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巴掌大，像谁随手丢的垃圾。
我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弯腰捡了起来。
一面铜镜。真旧，铜锈不是做旧漆能仿的，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镜面灰蒙蒙的照不见人，背面刻了一圈鬼画符，不是篆书不是隶书，什么都不像。
我随手塞裤兜里，上了地铁就忘了。
车厢里人不多，我靠门站着刷短视频。旁边坐个大爷，戴老花镜看报纸——这年头还有人看报纸，真稀罕。
刷了会儿没意思，抬头活动脖子。
然后我看到大爷头顶上飘着一串数字。
8938。
发着幽蓝色的光，就浮在他脑袋上方十厘米的样子，跟游戏里的血条似的。
我愣了三秒。眨眼，还在。揉眼，还在。伸手去拨了一下，手指穿过去了，啥也没碰到。
低血糖？幻觉？
下一站我冲下车，跑到便利店买了瓶可乐，吨吨吨灌了半瓶。然后我发现收银员头顶也有数字：28763。
一个高中生正在挑关东煮，头顶：412208。
车站长椅上躺个流浪汉，头顶：6。暗红色的，像快凝固的血。
我的手开始抖。不是害怕，是那种——你觉得世界一直是这样，但突然有人告诉你，不是的，你一直瞎了，今天给你把眼屎擦干净了。
回到出租屋，合租房隔断间，隔壁直播姑娘又在唱歌。她的头顶：19342。小区门口卖炒面的老刘，头顶：844。
844天。两年多。
我盯着老刘的数字看了十秒钟。他笑得可开心了，一边颠锅一边跟顾客扯淡。
我先没管老刘。等到凌晨两点，隔壁消停了，我从枕头底下翻出那面铜镜。
它变了。
镜面变成黑色，像一潭深水。背面的文字发出极细的冷光。然后它“说话”了——不是声音，是直接灌进脑子里的信息，像有人在你的意识里打字。
翻译**话就是：
“寿命天书·镜界版。绑定成功。你能看见所有生灵的剩余寿命。你还能把别人的寿命转移到自己身上。每次转移要消耗你自身十年寿命当手续费——但如果对方真心实意想给你，手续费可以由对方出。”
“转移来的寿命可以加在三个属性上：体能、智力、异能。每项最高Lv.10。全部升满，可登高位。”
我消化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看铜镜里自己的倒影。
我头顶也有一串数字。
0。
我的剩余寿命是零天。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有温度，有心跳，能感觉到**底下床垫的弹簧硌得慌。这**叫死了？
铜镜没解释。但它补了一句：从今天起，二十四个月之内不飞升，我就“消散”。
消散。
这词听着就不像什么好事。
第一单生意，跟一个快死的老**
我面临一个死循环：我寿命是零，付不起手续费。付不起手续费，就收不了别人的寿命。收不了别人的寿命，我就永远是零。
破局的唯一办法：找到一个绝对自愿的人，愿意自己承担手续费，把他的寿命白送给我。
这种人存在吗？谁**会把自己的命给别人？
我跑了三天医院。肿瘤科走廊里全是红色的数字：87、43、19、6、2、1、0。零天的人身上插满管子，家属在旁边哭。我看了几个，心里堵得慌，走了。
然后我去了一家养老院。北京东边一个民办机构，收的是被家人“半遗弃”的老人。护工跟我说，有个老**住了十一年，儿子一次没来过。
周桂兰，八十九岁。我走进她房间的时候，她头顶的数字是37482。
一百零二年。一个快九十岁的老**，还能活一百零二年。
她躺在护理床上，瘦得跟一捆柴火似的，但眼睛贼亮。那种亮不是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