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手术要十二万。
我爸在电话里沉默了三秒，挂了。
我妈发来一条微信：“你自己想办法。”
然后是我姐：“我们也没钱。”
然后是我叔：“你找**妈去。”
我把手机屏幕一个个划过去，家族群里五十三个人，没有一个人回我。
我躺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看着头顶的日光灯。
腿上的骨折是工地上摔的，工头说不算工伤，因为我没签合同。
我二十四岁，在工地搬砖，摔断了右腿，凑不够手术费。
后来我自己借的钱，找的***，做了手术，拄着拐出院，一个人坐公交回出租屋。
全家没有一个人来看我。
我用了两年还清贷款，又用了两年攒出一点本钱。
四年。
我送过外卖，跑过滴滴，在工厂流水线站**班，在**市场扛过货。
四年里，家里没有一个人联系过我。
直到今天。
手机震了一下。
爸爸打来的。
我盯着屏幕看了五秒，接了。
“儿子啊。”
他的声音又软又熟悉，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和我都老了，腿脚不好，你得回来，你是我们唯一的儿子，这个家以后还得靠你。”
我没说话。
“儿子？你听见了吗？”
我听见了。
我只是在想，四年前那个在走廊里刷遍家族群的晚上，我是不是就已经把这个家死了。

我问他：“你腿怎么了？”
他说：“**病，膝盖积水，走路费劲。”
我说：“去医院查了吗？”
他说：“查了，医生说要手术，得七八万。”
我没说话。
他说：“你现在在外面做什么？挣得还行吗？”
我说：“还行。”
他说：“那你能不能先垫上，这钱爸妈不会忘了你的。”
我把电话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窗外。
窗外是我现在的办公室，十八楼，能看见整片江景。
四年前我借钱做手术，借的是***，年息三分，借了十四万，还了两年才还清。
那两年我没休过一天假。
我爸现在问我能不能垫手术费。
我说：“我手上没那么多现金，你找别人借借看。”
他说：“你姑那边也不宽裕，你叔最近生意不好做——”
我说：“四年前我手术，十二万，你们没来。”
电话那头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