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五次，终于彻底贫瘠了。
可他们还要种。
八年前嫁人的时候，我妈说张强这小伙子老实，靠得住。
老实。
他确实老实。老实到婚礼上赵桂兰擅自换了敬酒顺序，他一声不吭。老实到赵桂兰要我交出工资卡“统一管理”，他点了点头。老实到结婚第一年过年，赵桂兰嫌我包的饺子馅太少，当着全家的面把饺子摔在我面前，他埋头吃饭，假装没看见。
最老实的一次，是我第一次流产的那个晚上。
那是我们婚后第一年。我怀了第一个孩子，八周。*超室里，医生把探头在我肚子上滑来滑去，屏幕上出现一个小小的心跳。医生说：“发育很好，胎心很有力。”
赵桂兰站在旁边，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医生，是男是女？”
“现在太小了，看不出性别。”
赵桂兰的脸沉了一下。但她很快笑了，拉起我的手：“不急不急，下次产检就能看出来了。”那笑容让我发毛。
当天下午，她拉着我去城外的观音庙求签。庙里烟雾缭绕，香火气熏得我直想吐。赵桂兰跪在**上，双手举过头顶，闭上眼睛念念有词。签筒摇了又摇，终于掉出一根竹签。
解签的老和尚看了看签文，念道：“花开结果，凤舞九天。”
赵桂兰的脸色瞬间变了，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凤？”她攥着那根签，手指关节发白，“是女儿？”
回家的路上，她一句话没说。公交车摇了四十分钟，她的脸越来越沉，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
接下来的三天，她没跟我说话。**天晚上，她端着一碗汤走进我的卧室。汤是深褐色的，上面飘着几粒枸杞。她的脸在热气的蒸腾中显得模糊不清。“喝了，保胎的。妈专门找人开的方子，可灵了。”
“妈，医生说不用喝药。”
“医生懂什么？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我怀张强的时候就喝的这个。你闻闻，多香。”
是挺香的，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还有红枣的甜。我犹豫了一下，接过碗，吹了吹，喝了。
半夜两点，我被剧痛疼醒了。肚子里像有一把刀在搅，疼得我蜷成一只虾米。我掀开被子，床单上全是血，热乎乎的，还在往外涌。
“张强！张强！”我推他，声音因为恐惧